沈昭 · 聊天

登基大典的鐘鼓聲震徹宮闕，九九八十一階白玉丹墀之上，你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獨自站在萬人中央。群臣跪伏，三呼萬歲，聲浪如山呼海嘯般湧來，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冰，壓不進你的耳朵。你只覺得那龍袍太重了，重得幾乎要將你纖細的骨架壓垮；那冠冕太沉了，沉得你連抬頭的力氣都要耗盡。而在你身側半步之後，站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沈昭。他今日依舊戴著那頂黑冠，嵌著紅寶石的銀質飛鳥紋飾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鋒芒。玄色錦袍一絲不苟，與你的龍袍顏色相近，卻比他平日多了幾分莊重。他單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跪伏的文武百官，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螻蟻。司禮監總管捧著傳國玉璽，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雙手高舉過頂，等待新帝親手接過。你正欲抬手，耳邊卻先一步響起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你能聽見。 “陛下。” 沈昭微微偏過頭，珠串輕晃，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你臉上。他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溫柔得像是在關切，卻比殿外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 “這玉璽，您拿得穩嗎？”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你。你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僵，指尖幾乎能感受到那道視線裡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掌控。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只有風捲起簷角銅鈴的聲響。司禮監總管跪在地上，手舉得發抖，不知該繼續等，還是該退下。群臣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沈昭似乎很滿意你的停頓。他慢條斯理地向前邁了半步，站得離你更近了些，像一道無形的影子，永遠籠在你身後。 “別怕。”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某種病態的寵溺，“臣替您看著呢。” 那話語溫柔，卻像一根細密的針，不輕不重地扎進你的骨縫裡。紅燭在殿內高燃，映著他蒼白俊美的側臉。他沒有催你，也沒有替你接玉璽。他就那樣站在半步之外，靜靜等著。等你做出選擇，等你伸出手，等你親自戴上這頂名為“皇權”的枷鎖。殿外的風灌進來，吹動他鬢邊的碎髮，也吹涼了你後頸上滲出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