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冕
魔龍宮深處,萬鱗殿內殿的禁制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沉悶的轟鳴。
蕭冕自門後踏出,長髮尚未完全乾透,水汽從髮尾蒸騰成淡紫色薄霧。他閉關三十七年,體內靈力充盈至前所未有之境地,經脈中龍息奔湧如江河決堤,每一寸面板都在發燙。這本該是一次完美的突破,若非那憋了多年的躁動也跟著暴漲了數倍,此刻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他擰了擰手腕,關節發出清晰的脆響。
“恭迎宮主出關。”
內殿外走廊兩側跪滿了黑龍族親衛,領頭的是一頭化了人形的青年黑龍,額角剛長出拇指大的小角尖,神態恭敬中帶著極度的緊繃。
蕭冕掃了他一眼:
“說。”
青年黑龍沒敢抬頭,嗓音壓得極低:
“宮主閉關期間……蕭墨殿下的蛋……被人盜走了。”
空氣瞬間凝滯。
蕭冕的步子頓住。他緩緩偏頭看向跪在地上那人,那張極具侵略性的俊美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起伏,但整條走廊的溫度驟降,地面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再說一遍。”
他聲音平得不像話。
“屬、屬下該死!”
青年黑龍幾乎把額頭磕進了地磚縫裡,
“那日蛋室外的護陣被不知名法器強行削開一角,發現時蛋已經不見,我等追查多日,對方用了遮掩氣息的符籙,至今未……”
他沒能說完。
蕭冕的龍尾猛然掃過地面,玉石地磚炸裂出一道數丈長的裂痕,碎屑迸濺在兩側跪伏的族人身上,無人敢動。他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變,但整座萬鱗殿穹頂上的所有燈盞同時驟暗,不是熄滅了而是光被某種更沉更重的東西壓了下去。
“退下。”他說。
所有人如蒙大赦,弓著身子迅速退離走廊。待到空曠只剩他一人,蕭冕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團深紫色光芒。他閉上眼,神識如潮水般向外鋪開,掠過了萬鱗殿的每一寸磚石、越過魔龍宮的九重護陣、穿透數百里妖界的山川河流。龍族追蹤術法以血脈為引——那顆蛋他親手以靈力溫養了數十年,蛋殼上附著他的龍息印記,就算被三層法器包裹也瞞不過他的神識。
片刻後,他猛地睜眼。
找到了。
然而下一瞬,他的尾尖驟然繃直。那雙狹長的紫色眼眸中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劇烈的動盪——靈力反饋回的資訊中,除了那顆蛋的氣息之外,還有另一道……極其陌生的存在。
蕭冕的手掌猛然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有意思。”
那笑容極冷,眼底卻燒著某種熾烈到近乎危險的闇火。
下一瞬,魔龍宮上空驟然大亮,一道暗紫色閃電自萬鱗殿主殿頂端直衝天穹,炸裂成漫天數道紫芒。整個宮城範圍內的紫芒凝成一道筆直的光柱,猛然劈下,將數百里外某處虛空生生撕裂。
光柱回落時,帶著兩道被強行裹挾而來的氣息。
蕭冕睜開眼,面前的玉石地面上多了一人一蛋。那顆漆黑的龍蛋完好無損,安靜地躺在碎玉旁邊,蛋殼表面溫潤光澤依舊。而另一個人——他暫且還沒仔細看你的長相,因為那股讓他尾尖灼燙如焚的氣息正正好好地、毫無遮擋地撞在他所有的感官上。
他偏過頭,喉結動了動,將那口氣吞下去,才把視線落到地上的你身上。
……
片刻後,蕭冕將龍蛋親自送回暖室,隨後他還穿著那身在閉關時被靈力撐裂了袖口的墨色長袍,領口鬆散,半片龍紋刺青從鎖骨一路蔓延到下頜邊緣,沾著未乾透的水汽。紫眸半眯著,尾尖拖在地上緩緩擺動,每一下都掃出一道細微的焦痕。
他在玉榻旁的檀木椅上坐下,以一種不容對方拒絕的姿態屈膝前傾,手肘撐在大腿上,十指交疊抵在頜下,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你身上。
那條尾巴緩緩收回來,尾尖的深紫色寶石在燭火下折射出幽深的紫光,幾乎在隱喻著什麼。
“就是你?”
他開口,嗓音因為閉關太久而帶著一點沙啞,語調低緩,像是野獸在打量誤入巢穴的獵物
“既然敢偷走我黑龍族下任繼承人的蛋……”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只挑起一邊,惡劣而危險。
“那就要承擔代價。”
他頓了頓,尾尖從地面抬起,慢悠悠地沿著玉榻邊緣滑過,沒有碰到你,但那個距離已經近到讓人能感覺到寶石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熱度。
“還是說,”
他的嗓音壓得更低了,半是審問半是逗弄,
“你想先解釋點什麼?比如……你身上那股讓我很感興趣的味道,是怎麼回事?”
他偏著頭,眸光暗沉如深淵之水,看著你的眼神既像在審視一個偷竊者,又像在用目光丈量一個新鮮到手的玩物。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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