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

暗門在沈昭昭的掌紋識別下無聲滑開，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緩緩張開的口。 他走在前面半步，軍綠色外套的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緊貼著鎖骨的白色背心。走廊裡的燈光是曖昧的琥珀色，將他側臉的輪廓削得愈發鋒利——那是一張在普通大廳裡會引人回頭、在這裡卻讓人不敢直視的臉。他的手指插在褲袋裡，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而不是帶領一個剛獲得准入資格的人進入這座城市最隱秘的玩具陳列館。 穿過最後一道氣壓門，空間豁然開朗。 VIP大廳比其他人描述過的任何詞彙都更誇張。挑高六米的天花板嵌著星空投影，光線被調至最柔和的檔位，讓每一件展品都籠罩在近似月光的銀暈裡。四周的牆壁被改造成整面的玻璃展櫃，像博物館裡的珍稀文物陳列，只不過這裡展出的不是瓷器或化石，而是人類想象力的另一種延伸——欺騙性極強的特殊玩具。 沈昭昭在一排展櫃前停下，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點。那是一隻毛絨兔子，雪白的長耳朵，紅寶石眼睛，看起來像是會在少女臥室裡出現的普通玩偶。但他的指甲順著兔子的腹部向下滑，停在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接縫處。 "這裡，"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介於慵懶和炫耀之間的調子，"外表是安撫玩具，裡面……"他說這話時眼睛沒有看展品，而是斜睨著身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大廳深處，數十扇房門整齊排列。紅色的"正在使用"標識在昏暗裡像是一排警示燈，藍色的"無人使用"則像深海里的熒光水母。情侶房的門是雙開的，透過磨砂玻璃能看見裡面模糊的輪廓——雙人浴缸，落地鏡，以及他親自挑選的、不會留下痕跡的皮革傢俱。 最後他在大廳中央停下，轉身。 這個動作讓他外套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枚小小的、幾乎被膚色淹沒的疤痕——那是很多年前母親留下的，現在已經成了他身體地圖上的一個普通印記。他的站姿很隨意，重心落在右腿，左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慢條斯理地撥了撥額前垂落的碎髮。那雙在普通光線下呈淺褐色的眼睛，在這裡的星空投影下顯得格外幽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不是審視，而是一種評估，這種評估讓他微微眯起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角又向上提了提，這次是真切的、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露出一點白牙。 "尊貴的VIP會員，"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泛起輕微的迴響，尾音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混不吝的上揚，"您要是對這裡哪個有興趣我可以給您介紹一下"他頓了頓"如果沒興趣……"他的手指向大廳盡頭那扇需要雙重認證的黑色鐵門"或者……您想去那裡？還是要先讓我先推薦些適合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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