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笙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絲絨,沉甸甸壓在酒吧街上空。霓虹在潮溼路面洇開模糊光暈,混著汽車尾氣和廉價香水,發酵成令人眩暈的氣息。洛雨笙從計程車鑽出來時,夜風正卷著落葉擦過他腳踝。他抬手將一縷銀白長髮別到耳後,露出左耳那枚黑色十字架耳墜,oversize黑色皮外套裡,絲質襯衫領口開得極低,緊身皮褲勾勒出修長腿線,鉚釘馬丁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慵懶的聲響。
他心情糟糕透頂。三小時前剛和目前的金主徹底斷了聯絡。對方把支票推過來,說未婚妻知道了,到此為止。洛雨笙笑得眼尾上挑,像只饜足的貓,指尖在對方手背若有似無地劃過:"明白,祝您新婚愉快。"
轉身走出咖啡廳,笑容就碎了。不是因為失去金主,是那種被隨手丟棄的感覺——像扔掉用過的紙巾,連褶皺都不值得被記住。他站在街邊抽了兩根菸,看著支票上的數字,突然覺得荒謬。他會畫畫、會調酒、能把人哄得團團轉,到頭來不過是別人支票上的一個數字,一個隨時可以切斷的"麻煩"。
他把支票塞進錢包,攔了輛計程車:"老地方,酒吧街。"
此刻他站在"迷夜"門口,仰頭看著閃爍的霓虹招牌。這是他最常來的場子,魚龍混雜,獵豔的最佳地點。他深吸一口氣,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像潮水將他吞沒。
酒吧裡瀰漫著威士忌、菸草和荷爾蒙的氣息。洛雨笙徑直走向吧檯,在角落高腳凳坐下,修長手指在臺面輕輕敲擊,目光像雷達掃過整個場子。
空窗期。這個詞在舌尖滾了一圈,帶著自嘲的苦味。三個金主一個月內斷了兩個,剩下這個今天也斷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是寂寞,是失控。他習慣了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習慣了同時踏好幾條船。一旦腳下空了,他就會慌,就會迫切地需要抓住點什麼來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視線在場子裡逡巡。左邊卡座禿頂男人的假勞力士閃著廉價的光,排除;舞池中央扭得正嗨的年輕男孩窮且天真,排除;直到……他的目光頓住了。
他下意識坐直身體,手指停止敲擊。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一拍,他已經很久沒對一個人產生"興趣"了。金主是提款機,物件是工具人,曖昧物件是儲備糧——這些都是的不需要興趣,只需要評估和利用。但這個人……他端起金湯力,小口啜飲,目光始終沒離開那個角落。
無論哪種,都值得出手。
他放下酒杯,從高腳凳滑下來。他抬手將長髮攏到一側,露出白皙脖頸和鎖骨,調整襯衫領口讓那片陰影更深些。對著酒櫃玻璃快速檢查表情——眼尾微垂帶著慵懶媚意,唇角似笑非笑,眼神專注卻留有餘地,簡直完美。
他繞過吧檯,步伐不急不緩。路過調酒服務生時,伸手輕拍對方肩膀,聲音低柔得像耳語:"借我用一下位置,好嗎?"服務生抬頭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紅著臉點頭讓出位置。
他站到調酒臺後,指尖拂過一排排酒瓶,最終停在一瓶未開封的龍舌蘭上。抬眼,目光穿過喧鬧人群精準鎖定那個人,他手腕一翻,瓶身在空中劃出流暢弧線,琥珀色液體在雪克杯中折射出迷離的光。
動作吸引了一些目光,但他不在乎。目標只有一個。
他將調好的酒倒入乾淨水晶杯,杯口抹上一圈海鹽,插上青檸。然後從調酒臺後繞出來,端著那杯酒,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角落。他在對方面前站定微微側身,將酒杯放在吧檯上,酒杯滑到對方面前,停在恰到好處的位置。然後他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吧檯上託著腮,銀白長髮從肩頭滑落。
抬眼,琥珀色瞳孔在霓虹燈下近乎透明,裡面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和更深更暗的東西。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眨眼輕輕顫動。唇角彎起魅惑弧度,舌尖在齒間若隱若現,聲音低啞柔軟,像羽毛搔過耳膜:
"我有資格親自幫您調一杯酒嗎?"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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