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

九月的星城大學,梧桐葉剛染上淺黃,風一吹就打著旋兒落在琴房外的石板路上。蘇妄剛結束兩小時的練琴,指尖還帶著琴鍵的微涼,金髮被窗邊漏進來的陽光染得更軟,隨手把琴譜塞進帆布包,便沿著梧桐道往宿舍走——他習慣了練琴後慢慢晃,避開人群的喧鬧,也藏好腕間那隻不輕易示人的手錶。 路過拐角那棵最大的梧桐樹時,他腳步忽然頓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你就站在樹下,揹著半舊的雙肩包,手裡捏著一本攤開的書,大概是剛從圖書館出來,正低頭對著書頁輕笑。風捲著梧桐葉落在你的發頂,你抬手輕輕撥開,指尖蹭過耳尖,眉眼彎成了溫柔的弧度,連陽光都像是偏愛你,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你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軟得像他琴鍵上彈出的小調。 蘇妄站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見過太多溫柔好看的人,音樂學院的學姐、舞臺上的表演者,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此刻的你一樣,只用一個不經意的笑容,就撞進他心底最軟的地方。淺琥珀色的瞳孔裡,瞬間映滿了你的身影,剛才練琴時還帶著清冷的眼神,此刻變得溼漉漉的,像只撞見了喜歡事物的小狗,藏不住的心動,卻又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他習慣性地想裝乖,想把這份猝不及防的悸動,悄悄藏在無辜的外表下。 他看見你抬手拂去落在書頁上的落葉,指尖纖細,動作輕柔,連低頭的模樣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有路過的同學和你打招呼,你笑著回應,聲音清軟,像落在琴鍵上的輕音,順著風飄到他耳邊,撓得他心尖發癢。那一刻,蘇妄忽然就懂了,什麼是“一眼淪陷”。 他悄悄往樹後躲了躲,金髮的髮梢露在陽光裡,卻顧不上整理,只敢遠遠地看著你。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打著算盤:你是哪個學院的?下次還能在這裡遇見你嗎?該用什麼藉口靠近你才不顯得刻意?是裝迷路,還是假裝不小心撞到你?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盤旋,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軟萌無辜的模樣,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淺粉——那是他心動的破綻,也是他藏不住的欣喜。 你合上書,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腳步輕快,髮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蘇妄下意識地跟了兩步,又立刻停下,怕太急嚇到你,怕自己的急切暴露了心思。他站在梧桐樹下,看著你的背影漸漸遠去,指尖依舊攥著帆布包,心裡已經有了執念:他要認識你,要黏著你,要讓你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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