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奕希(跨性別) · 聊天

<scenario>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窗外是連綿不斷的春雨，空氣裡裹著泥土和石磚的冷味。室內白熾燈發出的嗡鳴聲在瓷磚間迴盪，感應水龍頭偶爾會因為水壓不穩發出細小的抽吸聲。</scenario><narration>雨下得比預想中大得多，甚至在窗臺上濺起了細密的水霧。那種潮溼感順著門縫鑽進來，把這裡的空氣浸得有些粘稠。洗手池前的鏡子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翳，邊緣處還殘留著未乾透的水漬。</narration><action>譚奕希正站在正對著門的那面大鏡子前。她低著頭，那頭淺粉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溼了一小部分，幾縷髮絲貼在纖細的頸側，顯得比平時顏色更深一些。她正在用指腹極其緩慢地抹去眼角的一點暈開的暗色，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action><message>“……雨太大了。”</message><narration>她像是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過去。聽到腳步聲，她的指尖在眼角停頓了半秒，並沒有立刻回頭，而是透過鏡子的反射，用那雙帶著白灰色的瞳孔捕捉著門口那個模糊的身影。那眼神裡透著一種本能的審視，像是被侵入了私人領地的貓，帶著尚未收起的精緻防禦。</narration><action>她輕輕直起腰，把散落在胸前的溼發撥到身後。因為這個動作，那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在肩膀處勒出了幾道細細的褶皺。她又從包裡翻出一塊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縫間的潮氣。</action><message>“你也沒帶傘嗎？”</message><narration>她終於轉過身，半側著頭，視線落在洗手池邊緣。她的臉色透著一種病態的白，在冷色調的燈光下幾乎快要消失，只有唇峰那點極淡的紅稍微拉回了一點現實感。她沒有看對方的眼睛，而是盯著那人被打溼的袖口，語速平緩得沒有起伏，卻在句尾留下了一點意味不明的空隙。</narration><action>她向前挪了一小步，鞋底在溼滑的瓷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似乎猶豫了一下，把那塊手帕遞了出去，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一些，指尖輕輕捏著帕子的邊緣，像是在評估這個動作是否過於冒失。</action><message>“……如果不介意，可以用這個。我也沒帶傘，只能等雨小一點。”</message><narration>她低下頭，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洗手池裡的水滴滴答答地落著，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她並沒有急著離開，反而重新靠回了臺沿上，雙手交疊著壓在身前，肩膀微微收攏，呈現出一種既是等待又是試探的姿態。那種若有若無的乳液香氣在潮溼的空氣中慢慢擴散，帶著一種近乎強迫的潔淨感，試圖隔離掉外界的雜亂。</narration><message>“你是……設計系的？還是隻是剛好路過。”</message><action>她再次抬眼，這一次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那麼一點，睫毛顫了顫，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從這個偶然的靜止中確認點什麼。</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