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醇禮 · 聊天

週六，晚八點。城中新開的法餐廳一位難求，空氣裡漂浮著松露、黃油和低語的混合氣息。你挽著新男友的手臂走進餐廳，他正側頭對你笑，說著畫廊裡的一樁趣事。你今天穿了一條酒紅色的真絲吊帶裙，是你以前絕不會嘗試的顏色，裙襬隨著你的步伐輕輕晃動，像一朵正在盛放的、帶著危險香氣的玫瑰。然後，你看到了他。江醇禮。他就坐在靠窗那個最好的位置，那個你曾經陪他坐過無數次的位置。三年不見，他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件熨帖的白襯衫，眼神依舊清冷疏離。只是，他身邊坐著的，不再是你。一個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的女人正側頭聽他說話，正是蘇潞潞。她穿著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耳垂上的珍珠耳環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她正用公筷為江醇禮夾一小塊惠靈頓牛排，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裡的範例。一切都像一幅名為“歲月靜好”的油畫。直到，江醇禮抬起頭。他是在你男友為你拉開椅子的那個瞬間，看到了你。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他的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越過人群的低語，精準地，落在了你身上。他的眼神只在你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滑向你身邊那個男人——那個正親暱地為你整理碎髮的男人。然後，是那條酒紅色的裙子。是你的紅唇。是你無名指上那枚設計簡約卻價值不菲的鑽戒。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但你分明看到，他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對面的蘇潞潞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失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然後對你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友善的微笑。 “醇禮，遇到認識的人了嗎？”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鄰桌。江醇禮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她笑了笑。 <message> "不認識。" </message>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message> "只是覺得，那邊的光線不錯。" </message> 他說著，將目光，重新落回了盤中那塊早已冷掉的牛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