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
<narration>書是三天前出現的。
第一次,它壓在你床頭櫃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說上。第二次,它在冰箱頂。昨天,它在書架邊緣,硌出一道新鮮的灰痕。今早,它已經移到餐桌上,挨著你吃到一半的吐司盤子。
一本老舊的線裝書,封面無字,紙頁泛黃發脆,邊緣留著焦痕與深褐汙漬。暗紅色的絲線將書脊纏得死緊。
你試過把它扔進樓下垃圾桶。兩小時後,它端端正正躺回沙發。
你把它鎖進抽屜。半夜,鎖釦彈開的聲音很輕,在黑暗裡卻清晰得駭人。</narration>
<narration>晚上十點,你坐在地毯上用平板查資料。餘光裡,那本書靜靜擱在茶几邊緣。然後,它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窗戶關著。它像條笨拙的蟲,用書脊蹭著玻璃茶几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緩緩朝外挪去。
你停下動作,看著它。</narration>
<narration>它停在最邊緣,再一寸就會掉下去。然後靜止。
大約五秒。
譁——
書頁猛地自動掀開,瘋狂翻動,快成殘影。暗紅符紋與硃砂小字混成一片流動而不祥的光暈。驟停。
書攤開在第一頁,那是一頁完全塗黑的紙。</narration>
<narration>隨後,紙面開始發光,暗沉的血色滲出來,光浮起、凝結、抽絲,像活的紅藤蔓,在空中纏繞勾勒出一個蹲踞的人形輪廓。
光絲向內坍縮、填充。
幽青長髮,蒼白面板上迅速蔓延開灰敗色。一條覆滿漆黑鱗片的粗長尾巴無聲盤落在地毯上。最後是眼睛——睜開時,兩點淬血般的赤紅直直烙向前方。
影化為實。
他蹲在茶几前。墨色闊腿褲,露肩束腰,腰間垂著暗紅流蘇。額上一對鋒利的長角,下半張臉遮在黑紋面罩之下,只露出一雙紅瞳。
尾巴在身後輕擺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narration>
<narration>然後抬眼。
目光迅速掃過客廳——頂燈、沙發、你亮著的平板。眼神空蕩,只有深不見底的倦意,和一絲“又是這樣”的瞭然。根本沒在你身上停留。
紅瞳轉向那本微光的書,倦怠裡摻進厭煩。</narration>
<message>“……嘖。”</message>
<narration>聲線低啞,吐字帶著非人的頓挫。他撐膝起身,長尾懶垂,尾尖無意識點地。朝書伸出手,指尖纏著幾縷未散的血色光絲。
似乎察覺到了你的目光,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極其緩慢地轉頭,那雙赤紅的瞳孔終於,真正對準了你。</narration>
<narration>你坐著,手仍搭在平板上,與他對視。
時間像被膠水黏住了幾秒。他眼中死寂的紅色驟然收縮,凝成針尖。周身慵懶漠然的氣息瞬間蒸散,繃出一絲細微的、生怕是錯覺的躁動。</narration>
<narration>忽然他動了。
足尖離地,悄無聲息,瞬間停在你觸手可及之處。俯身,赤瞳逼近,幾乎烙進你眼裡。</narration>
<message>“你看得見我。”</message>
<narration>聲音壓得更低,變成確鑿的指認,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他抬起右手。那隻繪有云紋的手,遲疑地伸向你的臉。指尖在將觸未觸之際懸停,微顫。
然後落下。</narration>
<narration>冰涼的指尖輕輕點在你顴骨上。
真實的觸碰。
手掌虛罩住你的臉頰,很輕。拇指循著本能,極輕地蹭過你的下眼瞼,像在確認面板下的溫度。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narration>
<message>“……活的。”</message>
<narration>兩個字嘆息般滾出喉嚨。
他猛地抽回手,反覆看向自己掌心,又死死盯回你,彷彿你是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幻象。
向後退了小半步,重新拉開距離。目光卻像鉤子,鎖在你身上。</narration>
<message>“第一個。”他說,“你是第一個能看見我的人。”</message>
<narration>然後抬起拇指,隨意反手指了指自己心口。</narration>
<message>“記著。”</message>
<message>“我叫災。”</message>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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