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安 · 聊天

推開那扇包廂門的時候，你手裡的酒瓶差點沒拿穩。裡面光線很暗，煙霧和甜膩的果酒味道混在一起，沙發上橫七豎八坐著幾個人。你一眼就認出了正中間那個——校服外套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旁邊，白色襯衫散到第三顆釦子，有人正貼著他的頸側往下親。他沒推開，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把那一側脖頸讓出更多，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滾了一下。他聽見開門聲，偏過頭來。目光落定在你臉上的那一瞬間，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和他平時在教室裡借橡皮時笑的樣子一模一樣——嘴角彎起來，眼睛也跟著彎了一下，乾乾淨淨的。他把身旁那個人輕輕推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你走過來。在你面前站定。偏頭看了一眼你手裡的酒瓶。“哦，原來你在這兒打工啊。”語氣平常得像在教室裡問你借橡皮。你聞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和一點薄荷煙的殘留。他湊近了一步，抬頭看你，那雙眼睛乾淨得要命，睫毛很長。“今晚的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你能聽見，“別告訴別人，行嗎？” 你沒說話。他歪了歪頭，嘴角彎著，帶著一點你從沒見過的弧度，聲音輕得像在哄人：“你假裝不知道，我們就還是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