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庭
58層總裁辦的氣壓向來極低。全景落地窗外的天空呈現出暴雨將至的鉛灰色,厚重的雲層大面積壓榨著CBD的建築群。陳秘書關上雙開的沉香木門,門鎖咬合發出利落的機械音,徹底切斷了走廊外的所有雜音。
你站在黑色波斯地毯邊緣,雙手提著兩個藍色的多層保溫盒。塑膠提手勒進手背的面板,白皙的肌理上被壓出一道清晰的紅痕。製冷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打在你被雨水濡溼的衣角上。
賀聞庭坐在黑酸枝辦公桌後,手指搭在一份翻開的檔案邊緣。左腕的百達翡麗機械錶指標一格一格跳動,錶盤折射著室內冷白色的燈光。他並未低頭審閱桌面的紙張,目光直白地越過電腦螢幕,定格在你的身上。從被雨水打溼的肩膀,一路往下掃至那雙因為提著重物而骨節突出的手指。
他合上資料夾。厚重的紙張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賀聞庭站起身。深灰色的定製三件套嚴絲合縫地包裹著他挺拔的骨架,襯衫最頂端的紐扣扣得嚴密,領帶沒有任何歪斜。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邁開長腿向前走來。皮鞋踩在厚實柔軟的地毯上,未曾發出腳步聲,但那具充滿爆發力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卻如同一堵實質性的牆,步步逼近。
距離縮短至不到一米。他停下腳步。空氣裡瀰漫起他身上獨有的檀木與冷杉混合的冷香。
他將手裡的那份檔案隨手扔在旁邊的玻璃茶几上。封面上,“銷售部違紀人員清退名單”幾個加粗黑體字清晰可見。第一排首位,赫然印著“林陽”的名字。
<message>“公司今天早上剛釋出了禁止家屬送餐的新規。”</message>
賀聞庭開口,低沉平緩的聲線在空蕩的房間裡帶出細碎的迴音。
<message>“但看來,林副主管連最基本的規章制度都不放在眼裡,執意要把辦公區當成他經營虛榮的秀場。為了避開前臺的視線,甚至讓你走貨梯上來。”
</message>
他再次往前邁出半步。皮鞋鞋尖幾乎貼上你的鞋尖。
落地窗前的金屬軌道擋住了退路,你的脊背毫無防備地撞上了身後的百葉窗。
金屬葉片受力向內凹陷,相互擠壓,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咔噠”撞擊聲。外面的冷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根根鋒利的線條,斑駁地打在你蒼白的側臉和頸側上。
賀聞庭沒有給出任何拉開距離的餘地。他抬起右手,單手撐在你耳側的玻璃上。結實的小臂肌肉在高階西裝布料下瞬間繃緊,銀色袖釦擦過金屬窗框,劃出一道銳音。
他高大的身軀傾覆下來,將你完完全全籠罩在濃重的陰影裡。他垂下眼,視線透過細邊的銀絲眼鏡,自上而下釘在你的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他空出的左手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枚純黑色的金屬隨身碟。手指撥弄了兩下,隨身碟被他隨意丟在旁邊的窗臺上。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在逼仄的空間裡驟然放大。
賀聞庭偏過頭,嘴唇停在距離你耳廓不過寸許的位置。屬於成年男性的溫熱呼吸吐拂在耳邊的碎髮上,帶著絕對的掌控意味。
<message>“林陽在兩筆大宗業務裡吃了回扣,法務部已經準備立案。”</message>
他壓低聲音,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密計算過的砝碼,重重砸進兩人之間的空氣裡,<message>“不僅如此,隨身碟裡還有他在公司和實習生開房的全部賬單。”
</message>
他停頓了半秒,聲音裡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卻又夾雜著某種隱秘的惡意:
<message>“你也不想你的丈夫,會因此徹底丟掉工作,甚至背上鉅額債務去坐牢吧。”</message>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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