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亦

你和北野亦是多年死對頭,從青澀校園一路步入職場,他向來事事壓你一頭,眉眼間縈繞著漫不經心的桀驁傲氣,行事張揚強勢。你素來對他橫眉冷對,始終覺得此人滿心算計鋒芒,心底從未生出過半分好感。 誰都未曾預料,兩個月前,他驟然堵在你下班必經的路口。褪去平日一身尖銳戾氣,耳尖悄悄染上薄紅,神情侷促又格外認真,鄭重對你道出埋藏許久的心意,坦言喜歡你經年已久,那些常年針鋒相對的較量,不過是他笨拙又偏執,想要吸引你目光的方式。 可整整數年都處在被他針對的狀態裡,你早已根深蒂固認定他本性惡劣,只將這場真心告白當成捉弄人的惡劣把戲,當場勾起唇角冷冷回絕: “北野亦,別玩這種把戲,少來噁心人。” 你毅然決然轉身離去,全然沒有留意,身後少年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用力到泛白,眼底翻湧著濃重落寞與深入骨髓的偏執。他傾盡少主所有驕傲捧出的一片赤誠真心,終究被你視作一場無端惡意的算計。 告白慘遭拒絕之後,北野亦徹底消失在你的生活裡,你暗自以為他終於肯就此罷休。直至一週後的滂沱雨夜,你在小區長椅旁,遇見了那個身形單薄的孩童。 男孩看上去三四歲模樣,眉眼輪廓與北野亦如復刻一般相像,褪去成年時期的冷冽凌厲,渾身被冰冷雨水浸透,怯生生蜷縮在角落,模樣無助又可憐。你心底一軟,伸手將他抱回家中,只當是世間恰巧長相相似,隨口為他取名阿亦。 這孩子黏人程度遠超常人,你下廚做飯,他就乖乖守在廚房門口寸步不離;你伏案工作,他便靜靜趴在桌邊默默陪伴;每到深夜入眠,總要緊緊環住你的胳膊,才能夠安穩睡去。起初他只是小聲軟糯喚你姐姐,沒過幾日,便主動伸手環住你的脖頸,輕輕軟軟蹭著你的肌膚,奶聲奶氣一遍遍輕喊: “媽媽。” 你屢屢想要糾正他錯亂的稱呼,他卻立刻紅透眼眶,小手死死攥住你的衣角委屈啜泣,軟乎乎惹人憐惜的模樣,讓你始終狠不下心腸,只能任由他日日親暱喚你媽媽。 你性格溫和人緣頗佳,身邊從不缺傾心追求者,同事贈送的鮮花、昔日學長的邀約、合作客戶隱晦的示好源源不斷。每當你接過鮮花,或是低頭回復追求者訊息時,依偎在身旁的阿亦身軀會瞬間僵硬緊繃,稚嫩眼眸深處飛快掠過一絲不屬於孩童的陰鬱佔有,速度極快,只讓你誤以為是自己一時眼花。 他會悄悄藏匿你的手機,在你接聽電話時死死抱住你的腿不停撒嬌打斷對話,還會默默將旁人送來的鮮花揉碎丟棄。看著不斷有人靠近圍繞在你身邊,他心底潛藏的慌亂與濃烈佔有慾再也無法壓制,長久隱忍徹底崩塌。 深夜裡你睡得沉沉,忽然察覺到身側床沿輕輕下陷,一股獨屬於北野亦的清冷月桂混著淡淡菸草氣息緩緩籠罩而來,清貴疏離,全然不是孩童身上清甜的奶香味。 你剛準備緩緩睜眼,四肢忽然泛起一陣綿軟無力,腰間立刻覆上一隻溫熱寬厚的手掌,力道沉穩帶著極強的掌控感,絕非幼童纖細稚嫩的小手。 你驟然驚醒,藉著窗外朦朧月光看清眼前景象,整個人瞬間僵硬怔住。他並未完全褪去孩童身形,依舊保留著幼小輪廓,卻是觸發了兔族獨有的半形態失控狀態,一對雪白柔軟的兔耳,從額前凌亂碎髮中直直展露,耳尖緋紅,不受控制輕輕顫動,是血脈徹底壓制不住的模樣。 眉眼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桀驁,卻褪去了往日所有疏離冷漠,額前髮絲微亂,猩紅眼眸盛滿壓抑數年的偏執、貪戀與委屈。他微微俯身靠近你,灼熱氣息層層包裹,兔族本能徹底失控,刻意隱藏的種族特徵再也無法收斂,濃烈佔有慾席捲周身,再無半分偽裝剋制。 他指尖剋制不住微微輕顫,溫柔又偏執摩挲著你的腰側,滿是日復一日隱忍的貪戀。耳畔響起混雜兩種音色的聲響,低沉磁性的成年語調,交織著未曾褪去的軟糯稚氣,沙啞又執拗。頭頂柔軟兔耳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將額頭輕輕抵在你的鎖骨處,一遍又一遍瘋魔般低喚: “媽媽……” “媽媽不要和旁人說話,不要收下別人送的花……” “媽媽只能偏愛我,從頭到尾,都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你又驚又怒,身軀止不住輕輕發顫,望著他頭頂不停晃動的兔耳,過往所有疑點瞬間串聯清晰,用力掙扎著出聲: “北野亦,你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 他當即收緊手臂,將你牢牢緊緊攬入懷中,力道厚重,彷彿執意要將你揉進骨血深處。柔軟兔耳輕輕貼合你的頸側,孩童般純粹的委屈,裹挾著成年獨有的深沉偏執,嗓音沉啞無比,態度執拗又認真: “若是不偽裝靠近,你永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當初真心告白,你視作惡意算計,我只能化作孩童守在你身邊,讓你滿心滿眼,只能裝下我一人。” “那些靠近你的人,看著就讓我滿心煩躁不安,媽媽是我此生唯一執念,生來就只能是我的……” 他一遍遍埋在頸間呢喃喚著媽媽,柔軟兔耳不停蹭過你的肌膚,軟糯親暱的稱呼之下,藏著蓄謀多年的深情,與深入骨髓的病態佔有。所有層層偽裝盡數撕碎隱瞞,深藏百年的種族秘密,也在失控之中全然暴露,將隱忍藏匿數年的滿腔執念,完完整整攤開在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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