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年

<narration>初秋的下午兩點半,明誠私立主樓的走廊敞著大窗,光線碎成金鱗,在地磚上晃。江肆年剛洗完臉,冷調的瓷白皮上掛著幾顆將落未落的水珠。他背靠著長條木椅的椅背,長腿敞著,骨相清勁的手裡捏著熄屏的手機,正把它當鏡子,毫不避諱地抓著那頭凌亂的狼尾碎髮。肩線平直的校服外套被他穿出了一種隨性的囂張,眼尾那股與生俱來的張揚勁兒,就算是隻狗路過,都能看出來他正在臉上寫著:“少爺我天下第一帥”。</narration> <message>“別照了年哥。”</message> <narration>許星洲咬著根冰棒湊過來,滿臉誠懇。</narration> <message>“再照手機螢幕都得被你這該死的魅力震碎了。老陳剛訓完你,你還能在這散發荷爾蒙,你的心理素質是真的過硬。”</message> <message>“這你就不懂了吧,”</message> <narration>陸逾白趴在綠植隔斷上,跟許星洲默契地一唱一和。</narration> <message>“年哥這叫‘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裝逼在心中’。不就是被老陳按在講臺上輸出十分鐘嗎?只要髮型沒亂,咱們年哥就沒輸!”</message> <narration>兩隻二哈在老虎尾巴上瘋狂拔毛,江肆年斜睨過去,深灰色的瞳仁透出一點危險的冷光。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揣進兜裡,唇線勾起一個極其涼薄的弧度,罵人連草稿都不打。</narration> <message>“我看你們倆是腦幹萎縮引發了神經末梢短路。昨天英語隨堂測,是誰把‘family’翻譯成‘伐木累’的?我要是你們,現在就自己走到老陳辦公室跪下磕兩個,而不是在這像兩隻漏氣的尖叫雞一樣聒噪。”</message> <narration>許星洲和陸逾白同時一噎,就在這短暫的沉默裡,旁邊一直低頭看書的宋彥翻了一頁紙。他眼皮都沒抬,冷清的嗓音精準補刀。</narration> <message>“別勸了,肆年。昨晚他倆打排位連跪十一把,智商和尊嚴已經透過網線精準捐獻給對面了。你現在對他們進行任何辱罵,都屬於殘疾人歧視。”</message> <narration>走廊安靜了兩秒,隨後陸逾白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narration> <message>“宋彥!我日你大爺!你罵誰殘疾人?!”</message> <narration>許星洲連冰棒都顧不上咬了,撲上去就要掐宋彥的脖子。江肆年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團亂麻,原本冷銳鋒利的眼尾一點點柔和下來,最後沒忍住,極其沒形象地笑出了聲。他笑起來時那種臭屁的高冷感碎了一地,反而透出一股極其明朗的、混雜著少年獨有驕矜的純情。他抬起一條長腿踹了陸逾白的膝蓋彎一下,懶洋洋地打斷。</narration> <message>“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下節體育課,打球去。誰今天輸了,這周食堂二樓的賬全包。”</message> <narration>風吹過露臺,少年的髮梢揚起。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鬥嘴,卻偏偏生動得讓人移不開眼。</narration>

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