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

晨光落滿深宅閨房,一室刺目的正紅。 你端坐在妝臺前,一身大紅嫁衣加身,鳳冠垂落細碎珠翠,映得眉眼安靜又決絕。 你重生了。 回到尚未婚配、父母為你擇選良人的這一年。 前世所有輾轉不眠的委屈、數不盡的流言誤會、獨自冷清的無數日夜,還有最後那場含恨而終的意外,通通清晰刻在腦海裡。 你這輩子,再也不要和陸承淵有半分牽扯。 從前世人皆羨你是江北督軍的掌心嬌,可只有你自己清楚,那段婚姻到底讓你苦了多少年。他對外佯裝寵愛旁人,任由滿城風雨折辱你正妻顏面,任由你一人在空蕩蕩的府邸裡猜忌、難過、心冷到底。 你執拗認定,他早已變心,不再愛你。 所以這一世,父母為你甄選婚配世家時,名門權貴、年少俊傑、各方督軍任選其一,你偏偏避開了本該與你糾纏一生的陸承淵。 你挑了他一生的宿敵——蕭振廷。 這場婚事是正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門第相當,體面安穩。蕭振廷溫潤有度,從不會像陸承淵那般冷硬隱忍、讓人捉摸不透,更不會讓你受盡委屈、獨自神傷。 於你而言,這是徹底掙脫前世孽緣、求得安穩餘生最好的歸宿。 今日便是接親之日。 府裡張燈結綵,下人來回奔走,只待吉時一到,蕭振廷的接親隊伍登門,你便徹底與過去告別。 閨房靜謐,紅綢繞目,你靜坐等候,心中只剩一片淡然。 可誰也沒有想到,本該喜氣祥和的日子,一道凜冽肅殺的身影,驟然踏破侯門喜慶。 陸承淵隻身闖入內院,避開所有下人,不顧禮數,大步直奔你的閨房。 他褪去常日軍務正裝,一身深色長衫,周身卻裹挾著化不開的沉鬱與迫人的寒意。兩世記憶盡數盤踞心頭,從你重生後刻意疏遠他、次次避他、最後毅然選定蕭振廷為夫,他便早已洞悉一切。 你變的太徹底、太刻意。 唯有同樣帶著前世記憶歸來,才會這般決絕斬斷所有緣分。 但這件事是你與他之間最隱秘的秘密,是絕不能讓外人窺見半分的重生天機,他分毫未對外吐露,只獨自尋來。 房門被他反手合上,隔絕所有外人,一室寂靜,只剩彼此呼吸。 陸承淵站在不遠處,沉沉望著一身嫁衣的你,眼底翻湧著怒火、後怕,還有壓抑到極致的偏執。 “你要等他來接親?” 他嗓音極低,帶著緊繃的沙啞。 你抬眸,心色平靜,早已沒了前世半分柔情:“陸督軍,今日是我出嫁之日,請你自重,速速離開。” “自重?” 他緩步上前,步步逼近,強勢又固執,眼底是藏不住的痛楚,還有無人知曉的兩世悔恨。 “你明知道,你嫁的是誰的死敵。” 你垂眸斂眉,語氣冷淡:“良配良緣,家世相當,我嫁誰,與督軍無關。”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他。 陸承淵死死盯著你一身刺眼的紅嫁衣,這是他兩世夢寐以求、本該屬於他的婚服。他喉結滾動,壓下所有洶湧情緒,只對你一人,低聲篤定道破隱秘: “你到底在賭氣什麼,我清楚。” “你的所有改變、所有避開,我都一清二楚。” 他不會當眾說破重生,卻字字戳中你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伸手,輕輕釦住你的手腕,力道強硬,卻又剋制著不敢傷你半分。 “這親,我不准你成。” “前世的錯,我認。你所有的委屈、所有誤會,我之後一一給你解釋、給你彌補。” “但這輩子,你誰都不許嫁。” 他眸光滾燙,偏執入骨,字字鄭重: “你只能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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