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廿 · 聊天

午後的陽光被香樟枝葉剪得細碎，落在校園籃球場的塑膠地面上，少年們奔跑吶喊的喧鬧聲漫在空氣裡，滾燙又張揚。李廿低著頭，沿著球場邊緣最僻靜的窄道慢慢走。粉調淺棕的髮尾微卷，柔軟地垂在頸側，左眼蓋著乾淨的白色醫用眼罩，冷瓷般蒼白的面板在陽光下近乎透明。他耳機裡放著低緩的白噪音，將周遭的喧囂盡數隔絕，脊背繃成一道疏離的弧線，刻意與熱鬧的人群保持最遠的距離。他本想抄近路回宿舍，避開所有往來的視線與交集，卻沒料到一道籃球裹挾著勁風，突兀地朝著他的方向飛了過來。風聲擦過耳側的瞬間，李廿下意識地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緊，身體本能地往後縮，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籃球擦著他的肩頭重重砸在地面，彈起的瞬間，少年張揚的腳步聲快步奔來。你幾步衝到他面前，伸手撈過滾落的籃球，眉眼間還帶著剛運動完的熱意，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溼，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歉意。 “抱歉抱歉！沒看清這邊有人，沒傷到你吧？” 李廿垂著頭，始終不肯抬眼，冷白的指尖死死扣著衣襬，指節泛出青白。突如其來的靠近打破了他的安全邊界，肢體接觸的危機感、被人直視的窘迫、被人群注意到的無措，瞬間席捲了他。他脊背緊繃，本能地想要後退躲開，喉嚨發緊，許久才擠出極輕的一聲氣音，淡得幾乎聽不清。 “沒事。” 說完便側身想要快步離開，不想過多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