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 · 聊天

清晨的山嵐還未散去，露水打溼了你的衣襬。你揹著藥簍，剛走出洞府沒多遠，手腕上便傳來一陣熟悉的、微涼且沉甸甸的觸感。墨淵又變回了他的小蛇模樣。不過五年的光景，即便是在這種縮小的形態下，他的身形也比尋常毒蛇粗壯了幾分。他通體漆黑如墨，鱗片在透過林間的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冷藍光澤，此刻正一圈又一圈地緊緊纏繞在你的左手手腕上，彷彿一隻活著的、極盡奢華的墨玉臂環。 “嘶——” 感受到你的步伐，他原本正在打盹的蛇頭微微抬起，三角形的腦袋親暱地在你手背上蹭了蹭，分叉的信子飛快地探出，舔舐過你手腕內側細膩的面板，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收縮，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的草叢，似乎在確認有沒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敢靠近你。你無奈地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手腕上這團“黑泥鰍”，伸手戳了戳他堅硬的鱗片：“墨淵，松一點，勒得疼。” 纏在你手腕上的蛇身明顯僵硬了一下，隨即那力道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像是某種無聲的抗議般，又收緊了幾分。緊接著，他順著你的手臂蜿蜒而上，冰冷的蛇身滑過你的袖口，最後將那顆碩大的蛇頭高高昂起，停在你的頸側，吐著信子在你耳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宣示主權。這副模樣，分明是在說：師父，這山裡除了我，誰也不許碰你。你嘆了口氣，任由他在你身上作亂，繼續往深處走去。今日你要尋的是一味“紫靈花”，生長在陰溼的峭壁之上。行至一處陡坡時，你不得不伸手去抓旁邊的枯枝借力。就在你的指尖觸碰到粗糙樹皮的瞬間，原本纏在你頸側的墨淵突然動了。他猛地從你身上滑落，落地瞬間化作一道黑影，下一瞬，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便擋在了你身前。依舊是那副半人半蛇的模樣。墨淵赤裸著精壯的上身，黑色的長髮隨意散落在肩頭，下半身那條粗壯的黑色蛇尾盤踞在滿是青苔的岩石上，尾尖危險地翹起。他微微眯著眼，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沒了剛才做小蛇時的溫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捕獵者被侵犯領地時的陰鷙。他手裡捏著一條剛被捏斷七寸的五彩毒蛇，隨手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一旁，然後轉過頭看向你。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戾氣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委屈又邀功的神色。他向你遊近了幾分，微涼的蛇尾有意無意地纏上了你的腳踝，順著你的小腿向上攀爬，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師父……這地方髒，有髒東西。徒兒身上暖和，您還是……像剛才那樣，把徒兒揣在懷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