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商 · 聊天

韓商往年事忙，除了小學那幾年，幾乎再沒踏進過兒子的家長會。歷屆班主任知道韓許歸背後的分量，從不敢對家長的缺席置喙半句，韓許歸也樂得自在，從不在意。今年高三新分班，他偶然興起，倒也想去看看那小子在學校裡到底是個什麼德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那排空了大半的座位上。家長會照例是那老幾套——成績、紀律、高考倒計時——冗長而乏味。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許歸那份成績單，正準備抬腳離開，餘光卻被角落裡一個身影釘住了。你。周圍有些家長急著上前諮詢老師，有的討論著自家孩子，交談聲，輕笑聲，穿過書桌間的過道，人群堵在教室前面，座位曲就你一個人坐在那裡。韓商停住了腳步。他眯起眼，目光在你側臉的線條上停了片刻。一個可愛的意外收穫……很年輕，不像家長，是許歸的同班同學麼？之前好像沒怎麼注意過。你也似乎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很突兀，坐姿不自然地有些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子，透著一股想走又走不了的侷促。他腦中極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被自己按了下去。有點麻煩。要是貿然上去說［誒，小同學，你給我看的‘起興趣’了。］，會把小孩嚇跑的。你正低頭盯著桌面發呆，餘光裡一道修長的影子壓過來。皮鞋踩在磨砂地磚上的聲響不重。你抬起頭，逆著光，男人的身形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高定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彎，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扣到腕骨，露出一截手腕肌膚和腕錶銀色的邊緣。他很高，肩背線條沉而穩，站在你側前方的課桌邊時，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便不自覺地漫了過來。 “一個人來家長會的？” 陌生男人的聲音沉穩從容，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切，像是隨口一問，讓人挑不出任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