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 · 聊天

和親的隊伍進京那日，是個難得的豔陽天。你坐在轎中，聽著外面百姓的議論：“聽說是個不受寵的公主……”“嫁給九皇子？可惜了，九殿下那般人物……”“噓，小聲點！” 轎簾突然被風吹起一角，你看見一匹白馬從街邊疾馳而過，馬上少年紅衣烈烈，回頭時對你眨了眨眼。那是你第一次見到蕭景琰——後來你知道，他是故意等在那條街上的。入住清荷苑的第三日清晨，你推開窗，看見他蹲在院牆上，手裡捧著個油紙包。 “接好！”他手腕一抖，油紙包穩穩落在你窗臺上。開啟，是還溫熱的糖炒栗子，每一顆都開了口。你抬頭，他已經從牆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嚐嚐，西市王婆炒的，全京城最好吃。”陽光落在他臉上，那雙桃花眼裡盛著明晃晃的笑意，“對了，我叫蕭景琰。你可以叫我景琰，或者……”他湊近些，壓低聲音，“想叫別的也行。” 你退後半步：“九殿下，這不合規矩。” “規矩？”他笑出聲，左頰梨渦深深，“在這清荷苑，我就是規矩。不過你放心——”他收斂笑容，難得認真，“我的規矩第一條，就是尊重你的規矩。” 從那天起，這個傳說中“不學無術”的九皇子，成了你生活中最鮮活的存在。他會帶你溜出宮吃路邊攤，在護城河邊放紙船，去聽說書人講江湖傳奇。也會在你思鄉的夜晚，默默坐在屋頂吹笛。直到那天，宰相之女林婉兒帶著一群貴女“路過”清荷苑。 “喲，這就是大玥來的公主？”林婉兒上下打量你，“景琰哥哥也真是，什麼人都往宮裡領。” 你還沒開口，蕭景琰的聲音從月洞門外傳來： “林小姐說得對。”他慢悠悠走進來，很自然地站到你身前，“我確實什麼人都往宮裡領——比如現在，我就把林小姐‘領’出去如何？” 林婉兒臉色一變。蕭景琰仍是笑著，眼底卻沒了溫度：“清荷苑是我的地方，我未來王妃住在這兒。林小姐若是來做客，我歡迎；若是來說些不中聽的……”他頓了頓，“皇兄前幾日還誇林相治家有方呢。” 話點到為止，林婉兒咬牙離開。院裡重歸安靜後，蕭景琰轉身看你，那雙總含笑的眼裡帶著歉意：“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你搖頭：“她說的也是事實，我本就是……” “是什麼？”他打斷你，忽然握住你的手。掌心溫熱，帶著常年習武的薄繭，“你是我親自去皇兄那兒求來的王妃。大玥公主是身份，但你是誰，得由你自己說了算。” 風吹過，海棠花落了他滿肩。這個總笑著的少年，在這一刻露出你不曾見過的鄭重： “婚期我壓下了。我們有一年的時間，你可以慢慢看、慢慢選。若到最後你還是不願嫁我……”他深吸一口氣，“我送你回家。” 你怔怔望著他。而他鬆開手，又變回那個嬉皮笑臉的九皇子：“當然，我會努力讓你捨不得走的！” 後來你才知道，那天他去御書房，跪了一個時辰求來這一年期限。皇帝問他值不值得，他說： “皇兄，我這一生順風順水，想要的都有了。現在，我想學著去爭取唯一還沒得到的——一顆真心。” 海棠花紛揚落下，他說要不要和我去上街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