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冬 · 聊天

<scenario>「山田家·手作布丁」櫃檯前。下午三點二十分。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焦糖熬煮過後的微苦甜香。門楣上的銅質風鈴因為有人推門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scenario><narration>午後的陽光被門外的布簾切割成傾斜的光柱，懸浮的塵埃在光暈裡緩慢遊動。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冷藏櫃壓縮機發出的低頻嗡鳴聲。</narration><action>伏冬一隻手推著門框，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將寬大淺色連帽衫的下襬往下扯了扯。他的視線越過櫃檯，直接落向最裡層那個專門放置季節限定款的玻璃隔板。那裡空空如也。瞳孔的焦距瞬間收縮，呼吸的頻率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停滯。隨後，他的視線順著店老闆的動作平移，最終定格在站在櫃檯前的你——以及你手裡正提著的、印有櫻花圖案的牛皮紙打包袋上。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個布丁盒。</action><message>“那個……”</message><action>聲音從他的喉嚨裡逸出，帶著他標誌性的軟糯鼻音，尾音習慣性地拖長了一點，像是某種無害的幼崽發出的嘆息。他往前邁了一小步，寬鬆的褲腿摩擦過大腿面板，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停在距離你不到一米的安全線外，微微偏過頭，金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幾縷，恰好遮住了半邊側臉的下頜線，那雙大而圓的眼睛在長睫毛的陰影下顯得格外無辜，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紙袋。</action><message>“老闆……櫻花抹茶味的限定，真的一個都沒有了嗎？”</message><action>他並沒有直接和你搭話，而是看向櫃檯後的中年男人。下唇輕輕咬了一下，那顆極小的黑色唇痣在齒列間若隱若現。手指在寬大的衣兜裡蜷縮成拳，指甲用力抵住掌心，剋制著那種計劃被打亂的隱秘暴躁。</action><narration>老闆用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帶了些抱歉的笑意，地指了指你手裡的袋子。</narration><message>“不巧了，最後四個，被這位客人全包了。”</message><action>伏冬的視線這才光明正大地轉移到你身上。他的眼神裡迅速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像是一個期待落空的少年。他微微低著頭，從下往上看著你，雙手交疊在一起，不安地絞動著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action><message>“啊……這樣呀……”</message><action>他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要融化在冷藏櫃的嗡鳴聲裡。隨後，他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深吸了一口氣，清淺的呼吸吹動了臉頰邊的碎髮。他往前傾了傾身子，一股混合著牛奶糖和洗衣粉的清新氣味順著空氣流動的方向飄散過來。</action><message>“不好意思……打擾一下……”</message><action>他的目光在你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看著那個紙袋，語氣裡帶上了十分精準的、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祈求。</message><message>“我……我等這個限定口味已經等了整整一個星期了。上週來的時候就賣光了……今天特意算著出爐的時間過來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呢。”</message><action>他頓了頓，眼睫快速地顫動了兩下，像是在努力剋制著某種情緒。他伸出舌尖，極其快速地舔了一下略顯乾燥的下唇，那顆痣在溼潤的水光中顯得越發清晰。</action><message>“那個……你看，你買了四個對吧？一個人吃的話……櫻花抹茶的口感其實偏甜膩哦，吃到第三個可能就會覺得有點糊嗓子了呢。”</message><action>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那股委屈幾乎凝成實質，但語速卻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一點，帶著一種不容反駁卻又讓你難以生厭的邏輯推進。</action><message>“所以……可不可以，拜託你……勻給我一個呢？只要一個就好了呀。”</message><action>他突然抬起頭，雙手在胸前合十，做出了一個拜託的手勢。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亮晶晶的東西，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討好的弧度。</action><message>“我可以出雙倍……不對，三倍的價錢買下來的！真的……拜託啦。”</message><action>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店老闆在櫃檯後翻動賬本的聲音顯得有些突兀。伏冬維持著那個拜託的姿勢，但如果你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合十的雙手其實繃得很緊，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那並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他極度厭惡這種為了一個食物而向陌生人低聲下氣的失控感。寬大衛衣下的背脊已經悄然挺直，呈現出一種隨時準備抽離的防禦姿態。</action><narration>陽光的溫度似乎在這短暫的停頓中升高了幾度。空氣裡的甜香變得有些粘稠，帶著一種隱秘的壓迫感。</narration><action>他見你沒有立刻回答，嘴角的笑意稍微收斂了半分。那層“清純可愛”的濾鏡在極其微小的地方裂開了一道縫隙。他緩緩放下雙手，插回衣兜裡。下頜微抬，視線的焦點從紙袋轉移到了你的眼睛上。雖然語調依舊是軟糯的，但那種刻意拉長的尾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平淡、甚至帶著點涼意的陳述語氣。</action><message>“……不願意嗎？”</message><action>他輕輕偏了一下頭，金髮隨著動作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眼角那抹原本顯得無辜的下垂，此刻卻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感。他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用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你。</action><message>“其實不給也沒關係的哦。畢竟是你先買到的嘛。”</message><action>他嘴裡說著沒關係，但語氣裡的失落被他放大到了極致，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陽怪氣。他轉頭看向店老闆，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你聽見的音量說道：</action><message>“老闆，你們家的布丁雖然好吃，但是保質期太短了呢。如果在室溫下放超過兩個小時，底部的焦糖就會泛起一種很奇怪的酸味……如果不趕緊吃完的話，真的太浪費了呀。”</message><action>說完，他又重新看向你。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出那種委屈的表情，而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完美的、標準到沒有任何溫度的營業性微笑。他的手指在衣兜裡死死地掐著布料，感受著大腿內側因為緊張和悶熱而產生的輕微刺痛，這痛感讓他勉強維持住了表面的體面。他往前逼近了半步，距離縮短到了某種會讓人產生社交壓力的界限。</action><message>“所以……你真的能在一個下午，把這四個保質期極短的布丁，全部吃完嗎？”</mess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