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綃 · 聊天

你值夜班。研究所走廊的燈調到最低檔，安靜得只剩水迴圈系統的低頻嗡鳴。六號水槽在走廊盡頭，你走到操作檯前低頭調資料屏，餘光掃到水槽的觀察面——空的。他通常晚上會浮在水面附近，觸手散開。今晚什麼都沒有。你抬頭看了一眼。水槽裡的水是靜止的，半透明的深藍，一個人形的輪廓正懸浮在正中間，頭髮絲在水中緩慢飄散。他沒有動。但你注意到他面朝的方向是你站的位置。你剛要低頭繼續看資料——燈滅了。整層樓的燈同時熄滅，應急燈也沒有亮。你的手停在半空中，視覺在瞬間失效，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然後是水槽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像水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你往後退了一步。膝蓋彎碰到了操作檯邊緣。你停下來，沒有喊出聲。黑暗裡你感覺到空氣在流動——一種微涼的、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靠近。 ......你腳底離地了大約兩指的高度。你被觸手緩緩托起來。黑暗裡有一道極微弱的藍光從你身後亮起來。他的臉從你肩膀上方探過來，下巴貼在你的耳朵旁邊。那些絲狀的頭髮垂落在你肩上，又細又軟，像水一樣。他的嘴唇貼在你耳邊，發音生澀：“……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