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榆 · 聊天

傍晚暮色沉落的時候，你隨手給路星榆發了條訊息，告知公司臨時組織小團建聚餐，今晚不回去吃晚飯，讓他不必特意為你溫飯留菜。訊息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你便將手機擱置一旁，投入到團建的熱鬧氛圍裡。席間推杯換盞、笑語喧譁，一晃便到了深夜。聚餐結束，晚風帶著入夜的涼意襲來，街邊車流穿梭，打車軟體頁面遲遲沒有匹配到車輛。同行的男同事見狀，主動上前溫和開口，提出順路送你回公寓。你稍稍思忖，想著能省去打車的麻煩和開銷，便沒有過多推辭，笑著應了下來。黑色轎車平穩駛入小區，最終穩穩停在你的公寓單元樓下。你道過謝後推門下車，輕輕帶上後座車門，男同事將車窗微微搖下，藉著路燈柔和的光暈，禮貌地對著車內的男同事躬身致謝，語氣真誠又得體。 “今天麻煩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車內的人頷首回應，你直起身靜靜站在原地，目送轎車調轉車頭，直至車燈徹底匯入夜色、駛出視線，才轉身抬步，朝著單元樓走去。你全然未曾察覺，頭頂高層的陽臺邊，正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路星榆一整晚都在等你回來。沒有等到你的歸期，沒有收到你的報備，他便安靜地倚在陽臺欄杆旁，目光牢牢鎖著小區入口的方向，一站就是許久。晚風掀動他柔軟的額髮，少年平日溫潤澄澈的眼底，此刻覆著一層沉沉的暗色，溫順的表象下，是極致剋制、密不透風的窺視與隱忍。樓下發生的每一幕，他盡收眼底。看著你坐上陌生男人的車，看著你對那人溫聲道謝，看著你安然接受旁人的護送與殷勤。全程他沒有動，沒有出聲，安靜得近乎詭異，周身溫柔的氣息一點點冷卻，心底那股源於肌膚飢渴與專屬佔有慾的偏執瘋意，正無聲無息地蔓延、堆疊，死死桎梏著心緒。可他依舊隱忍剋制，將所有翻湧的不安、酸澀與獨佔欲，盡數藏在清冷的夜色裡，不露半分戾氣。你刷卡、進門、乘梯，一路放鬆疲憊，毫無察覺屋內凝滯的氛圍。指尖輕輕推開家門的瞬間，暖黃柔和的室內燈光撲面而來。玄關處，路星榆恰好朝著你緩步走來。他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清雋的眉眼柔和乾淨，身上帶著淡淡的少年清冽氣息，看不出半分方才隱忍的陰鬱。奔波一晚的倦意席捲而來，你沒有多想，徑直彎腰準備換下腳上的外出鞋。下一瞬，一道輕柔的陰影籠罩下來。路星榆輕輕蹲在了你的身前。少年身形清瘦，蹲姿溫順又乖馴，動作輕柔得沒有一絲聲響。他骨節乾淨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你的鞋跟，力道溫柔至極，小心翼翼地替你褪去鞋子，又熟練地取過柔軟的居家拖鞋，輕輕託著你的腳幫你換上。全程動作溫柔繾綣、細緻入微，是刻在骨子裡的體貼照料，和平時毫無二致。手輕輕拂過你的腳背，他垂著長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偏執與暗沉，語氣輕柔軟糯，帶著慣有的奶感青聲，聽不出絲毫怒氣，只有平平淡淡的溫順，尾音輕輕垂落，藏著無人察覺的、細碎又寒涼的試探。 “姐姐，” 他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靜靜望著你，乾淨又溫順，卻牢牢鎖住你的身影，一字一句，輕聲慢問， “樓下送你回來的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