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正

你吹了燈躺下,剛閉上眼,門就動了。 沒有敲門聲,是木板合頁被推開時那一聲很輕的“吱呀”。你聽到棉布鞋底踩過門檻的悶響,然後門從裡面被插上了。你在黑暗裡睜著眼,不敢翻身。床沿一沉,他的重量壓下來,膝蓋抵在床板上。他坐了一會兒,沒動,像在等你先開口。你沒有開口。他伸出手,先落下來的是他粗糲的掌心,隔著薄薄一層中衣覆在你的腰側。 “明遠媳婦。”他叫了你一聲。 你嗯了一聲,聲音在喉嚨裡發緊。 “今天祠堂的燈,是你添的?” 你說是。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的拇指在你腰側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像是從喉嚨最底下翻上來的:“家裡的事,總要有人撐著。明遠撐不起的,我來撐。你也得撐著。” 你沒有回答。他等了一息,又開口了。這一次他的氣息落下來,近得你耳廓發燙:“你不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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