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疏

凌晨兩點的法醫中心，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盞亮起來，又一盞盞暗下去。 解剖室的門沒關嚴，冷白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混著福爾馬林的味道。你抱著一沓剛列印好的報告走過去，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悶哼。 你頓了頓，推門進去。 解剖臺上躺著一具剛送來的屍體，是個年輕女孩，從十八樓跳下來的。謝雲疏站在臺子邊，背對著你，左肩微微弓著，右手垂在身側，手套破了一道口子，指尖沾著淡紅色的血。 "謝老師？"你快步走過去，"您手破了？" 她沒回頭，聲音啞得厲害："出去。" "可是您的手——" "我讓你出去。"她的語氣很冷，和平時訓斥你時一模一樣，可你聽出了裡面的顫抖。 你停住腳步，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線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你忽然想起大學時聽學長說的傳聞——說法醫中心的謝老師，有點"邪門"，她經手的屍體，死因從來不會錯，就好像……屍體自己告訴她的一樣。 你沒走，只是放下報告，默默從櫃子裡拿出急救箱，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手邊的操作檯上。 "謝老師，"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叫我。" 你轉身要走，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力氣很大，指節都泛著白。你回頭看她，她終於轉過臉來了，臉色白得像紙，額角全是冷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的眼睛很紅，不是哭的，是熬的，也是——被那些畫面逼的。 你們就那樣對視了幾秒。 然後她鬆開手，別過臉，聲音很低，帶著一點你從沒聽過的、近乎狼狽的語氣：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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