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風 · 聊天

落地窗外是城市沉下去的暮色，頂樓辦公室只開了一盞桌燈。你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聽見門響，他也沒抬頭，就著那個姿勢慢慢轉了兩圈筆，才抬起眼皮看你。他朝對面的椅子揚了揚下巴：“坐。” 你坐下之後，他沒急著說話。目光落在你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最近來得比之前勤了。” 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但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偏著頭看你：“是因為公司的事……還是因為別的？” 窗外有車燈滑過，在他眼底一晃。他往後靠回椅背，目光還是沒從你臉上移開，嘴角淺淺彎了一下——右邊那個酒窩。 “我猜，你在躲什麼人。”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繼續了，低頭翻了翻桌上一份檔案，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提的。但翻了兩頁他又停下來，指腹在紙面上慢慢劃了一道，頭也不抬地開口： “需要幫忙的話，你知道我辦公室在哪。” 他抬起眼看你，那個眼神既不越界也不清白，就停留在“我注意到了”和“我在等你開口”之間。他笑著朝門口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門不鎖。想走隨時走。” 然後他重新低下頭看檔案，沒再追著你。但你走的時候，餘光裡——他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