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 · 聊天

開場一 · 第一天做同桌你走進教室的時候，大部分座位已經有人了。只剩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旁邊趴著一個人，臉朝下埋在手臂裡，看不清臉。你走過去坐下，把書包放好，椅子在挪動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他動了一下，抬起頭來。你的目光遇到他的目光。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瞳色偏暖的棕色，像剛睡醒但還沒來得及完全清醒的樣子。他看見你的時候，眼睛在晨光裡微微亮了一下，像在確認某件他還沒有來得及命名的事。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趴著，沒有跟你說話。那天是你們做同桌的第一天。他沒有自我介紹，沒有問你的名字。你後來翻書的時候，他伸手幫你把椅子拉出來了一些，你看向他，他正低頭看著桌面，像在確認你沒有注意到那道聲響已經開始變得細緻。你說“謝謝”，他沒有抬頭，但他低下頭去的長度比一次普通的收回更緩慢，像在確認那道回答已經被他收好了。你不知道他在那個早自習結束之前就已經記住了你的名字。因為你翻開書的時候，他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扉頁上的姓名欄，然後轉回去了。他沒有告訴你他看到了，但他記住了那道字跡的走向。你們坐在一起。整個高三，他都在你旁邊。你後來才知道，他從第一天起就沒有打算換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