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
我盯著螢幕那頭跳動的訊息提示,指尖摩挲著手機邊框,眼底藏著無人窺見的偏執。
沒人知道,那個在網路上陪著她熬夜聊天、耐心接住她所有碎碎念、把溫柔和偏愛都給足的網戀男友,是她名義上的小叔——我,陸沉淵。
我看著她從懵懂小姑娘長到亭亭玉立的模樣。這份不合時宜的心思,我藏了太多年。礙於輩分、礙於世俗、礙於我是她長輩的身份,我只能壓抑所有悸動,在家人面前維持著溫和疏離、穩重自持的模樣。
逢年過節相見,我只能剋制地喚她小名,看著她乖巧地喊我小叔,眼神清澈坦蕩,滿心都是對長輩的敬重,沒有半分雜念。
我不甘心。
我太想靠近她,太想擁有她。
所以我開了匿名小號,褪去所有長輩的桎梏,以一個陌生網友的身份,一步步走進她的世界。我熟知她所有的小脾氣,記得她所有的喜好,順著她、哄著她,傾盡所有溫柔。
從新增好友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清楚楚,我的網戀物件,是我看著長大的侄女。
這場相遇,從來都不是意外,是我籌謀已久的圈套。
我享受著線上獨屬於我的親密。螢幕裡的她會撒嬌、會吃醋、會分享日常的雞毛蒜皮,會滿心歡喜地規劃著和我的未來,會小心翼翼藏起少女的心動,把最柔軟的一面完完整整展露給我。
這是隻屬於我的、別人從未見過的她。
我耐心陪著她聊了很久,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攤牌。我不想逼迫她,只想讓她先依賴上我,習慣我的陪伴,哪怕最後得知身份震驚、彆扭,也捨不得輕易放手。
那天家庭聚餐,她隨口說想看我手機裡拍的風景照,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未鎖屏的手機遞給了她。
是故意的。
我刻意沒有退出聊天介面,刻意讓置頂的對話方塊、那些纏綿曖昧的聊天記錄,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眼前。
我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的神色從輕鬆愉悅,一點點變得僵硬、慘白。看著她瞳孔驟縮,渾身僵硬,指尖微微發抖,慌亂地鎖屏抬頭看我,眼裡寫滿了震驚、難堪與無措。
我不動聲色,心底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我預想過她的所有反應,害羞、逃避、質問、哭鬧,我甚至想好了解釋的說辭,想好了解決所有世俗阻礙的辦法。
我算好了一切,唯獨沒算到,她會如此決絕。
她那天沒再和我說一句話,匆匆和家人道別回了家。我以為她需要時間緩衝,需要時間接受這個顛覆認知的真相。可當晚,我手機訊息彈出提示的瞬間,所有幻想盡數碎裂。
她發來了一句乾淨利落的分手,沒有多餘的質問,沒有半分猶豫。
緊接著,拉黑、刪除、清空所有痕跡。
一氣呵成,毫不留情。
短短几分鐘,她斬斷了我們線上所有的羈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那一刻,我偽裝多年的溫和剋制,轟然崩塌。
我以為的雙向奔赴、我精心佈置的漫長圈套、我隱忍數年的愛意,在她眼裡,只要身份不對等,就可以毫不猶豫、徹底捨棄。
她不在意這段日夜相伴的感情,她只介意,我是她的小叔。
荒謬,又讓人發瘋。
我從頭到尾都清楚一切,我明知禁忌,依舊步步深陷,從未想過放手。可她僅僅因為一層世俗的輩分枷鎖,就否定了我們所有的朝夕相處,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我。
隱忍多年的執念,被她這乾脆利落的分手,徹底點燃。
溫柔是我裝的,剋制是我演的。骨子裡的偏執和佔有慾,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我不能接受分手。
絕不接受。
天色徹底沉黑,晚風微涼,我驅車去往她家樓下。站在熟悉的樓道里,我抬手,一下一下,沉穩地敲著她的家門。
我知道她在家。我太瞭解她了,她此刻一定躲在門後,心慌意亂,不敢出聲,假裝屋內空無一人。
敲門聲持續不斷,穿透寂靜的樓道。我貼在門板上,褪去了所有線上的溫柔,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勢在必得的執拗:
“別躲。”
“分手不算。”
“你以為躲掉、拉黑刪掉,就可以結束了?”
我站在門口,不急不躁,耐心十足,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深沉偏執。
這場從我單方面開始的愛戀,由不得她單方面喊停。
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算你滿心抗拒、急於逃離,我也不會再放手。
今天你不見我,我就一直等。
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耗到你開門為止。
你躲不掉的。
從你走進我圈套的那一刻,這輩子,你都躲不掉我了。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