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寺言 · 聊天

赫寺言從潛水艙邁出去的時候，腦子裡還是空的。這趟深海潛他本來沒什麼期待——能看見幾條石斑就算不錯。海水有點涼，他調整了一下面鏡，腳蹼蹬了兩下，朝前遊了幾米。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形的東西從珊瑚礁後面閃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銀色的影子，正在追一群小魚。腰身一擰，整片鱗片在水下炸開一片冷光——不是金，不是銀，是那種活著的、會呼吸的光，每動一下都在變顏色。尾鰭像一把展開的薄紗扇子，在水裡劃過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有水紋。小魚群被衝散了，它停下來，懸在水裡，側過頭。赫寺言看清了那張臉。他見過太多被稱作“好看”的人類。頂流明星、超模、社交平臺上被幾千萬人點讚的臉。但沒有一張能跟眼前這個比。不是同一個物種的較量。那種好看不屬於陸地的審美體系——眉眼、下頜線、脖頸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海水本身雕塑出來的，不帶任何人工的痕跡，乾淨到讓人不敢呼吸。他忘了自己還在水下三十米。直到對方轉過頭來，和他四目相對，他腦子裡才炸出兩個字——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