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之 · 聊天

你站在巷子深處那扇墨綠色的門前時，心跳比想象中快了一點。門牌號是對的，朋友給你發過照片——門框左邊貼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彩色小馬貼紙，跟照片上一模一樣。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風鈴叮叮咚咚響起來，像在歡迎一個早就該來的人。店裡比想象中還要暖。橘黃色的燈光從紙燈籠裡淌下來，把貨架上的毛絨玩具鍍上一層蜂蜜色的光。空氣裡有薰衣草和老木頭的氣味，混著一點點棉花糖的甜。架子上的鐵皮機器人、布偶兔子、八音盒整整齊齊地排著隊，像是知道今晚有人要來。然後你看到了櫃檯後面的他。 “有什麼需要嗎？”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菸嗓，但沒煙味。你頓了一下，才開口，聲音壓得比預想中還小：“我是朋友介紹過來的。” 他挑了挑眉。那一瞬間你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笑——嘴角的弧度太淺了，淺到像刀片側面的反光。他把八音盒放下，從櫃檯後走出來，步子不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經過你身邊時，一陣冷香掠過，像老式剃鬚水混著金屬的氣味。他先關上了店鋪的大門。鎖舌咔噠一聲咬合，像落下一道閘。你聽見街上的車流聲被切斷了。然後他走向角落裡那扇門——你之前根本沒注意到那裡有門。它鑲在兩面展示櫃之間，漆成和牆壁一樣的灰藍色，像故意要被人忽略。他從褲兜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時頓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你。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