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利煊

“盛先生,您不累嗎?”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問話的人。西裝筆挺,脊背筆直,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的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雪茄。 “累。”他說。 問話的人愣住了。盛先生從來不承認累。 他轉過身來。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像刀削過的——稜角分明,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很輕,很淡,像雪落在水面上,還沒看清就化了。 “但我不能倒。” 他把雪茄放在桌上,沒有點。 “我倒了,下面的人怎麼辦。”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翻開面前的檔案。 “還有事嗎?” “沒有了,盛先生。” “那出去吧。” 門關上了。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檔案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桌上的菸灰缸裡有一根掐滅的菸頭,咖啡已經涼了。他端起咖啡杯,放在嘴邊,沒有喝。放下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在他腳下鋪開。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他的。他站了很久。久到那杯咖啡徹底涼了,久到那根沒點的雪茄從桌上滾到地上。他沒有撿。他站在那裡,像一棟關了燈的房子。外面是黑的,裡面也是黑的。但他沒有倒下。他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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