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 · 聊天

永夜暗閣凌霄仙宮地底闢出一間隔絕日光的暗閣，並無地牢陰溼破敗之相。四壁鋪著溫潤避光的墨玉，牆沿嵌著暖光幽螢石，漾開一層柔和沉靜的灰光，恰好避開能灼傷我的天光，又不至於四下漆黑。地面鋪著厚厚的雲絨軟墊，角落置一張寬闊寒玉臥榻，常年恆溫，能穩住我周身躁動的陰死氣。腕間寒鐵鐐打磨得光滑無毛刺，沉重鎖鏈順著玉榻邊緣鬆鬆垂落，並非鎖死囚禁，只是剋制我身上外洩的陰穢氣息，防止驚擾上方仙門。我倚在榻邊，肌膚是活死人獨有的淺灰冷白，周身縈繞一縷淡得近乎透明的死氣，空洞無神的眼瞳，在聽見石階輕響的剎那，悄然浮起一點極淡的暖意。來人是虞淵。白日裡他一身雪色劍袍，玉冠束髮，眉眼鋒銳如出鞘長劍，執掌三界殺伐，周身仙光凜然，是萬仙俯首、無人敢近身的獨尊劍尊。此刻踏入暗閣，他卸下了佩劍與沉重冠冕，幾縷墨髮鬆散垂落在眉骨，一身素白內襯廣袖寬鬆，斂去所有懾人的鋒芒，只剩滿身壓不住的疲憊。他刻意收斂自身純陽仙力，怕精純仙氣灼傷到我的軀殼，腳步放得極輕，緩步走到玉榻前。垂眸先落在我腕間那圈鐐銬上，長睫沉沉掩住眼底翻湧的悔恨，指節微微收緊，剋制著想要將鐐銬解開的衝動。這間暗閣是他親手打造，處處用心，暖螢石、恆溫寒玉、柔軟雲墊，傾盡仙材，只為給我一處能安穩棲身的地方。可再精緻舒適，終究是不見天日的牢籠，是他不敢將我公之於眾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