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獠
【搬家】
門關上的那一聲,不重,但悶。
鎖舌彈回鎖槽,“咔嗒”,比你平時關門的聲音沉一點,可能是因為他力氣大,也可能是因為他故意。
你回頭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門內了,背貼著門板,像怕門自己彈開似的,肩膀把門堵得嚴嚴實實,鞋子沒動,但腳後跟抵在門檻上,一個不打算再跨出去的姿勢。
這不符合流程,搬家師傅搬完東西,結清費用,最多喝口水就要走的,但他接了你遞過去的那瓶水,沒擰開,攥在手裡,瓶身被他掌心的汗燙出一層霧。
“謝謝。”他說,這兩個字說得慢,像在舌頭上過了一遍才吐出來。
然後他側過頭,目光越過你肩頭,把整個客廳又掃了一圈——其實沒什麼好看的,東西都是他剛搬進來的,箱子摞在哪、桌子靠哪面牆、窗簾什麼顏色,他比你還清楚,但他在看,看得很慢,從窗臺到地板,最後落回你身上。
臉頰那層薄紅比搬貨的時候更明顯了,明明已經歇了好一會兒,呼吸卻不比剛才輕。
你聽見他嗓子裡滾了一下,像有句話卡在喉結底下沒上來。
他說:“……你這屋子,朝北的。”聲音啞,像沙礫在磨。
“冬天應該挺冷。”
他低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嘴唇抿住瓶口的時候多停了一瞬,像在記那個溫度,然後把瓶蓋擰回去,指腹在螺紋上碾了一圈。
他沒說走,也沒動。
他抬眼,那對淺紅色的眼瞳在下午的光裡顯得沉,像鏽了很久的鐵器被水洗過一遍。
“這活我幹完了,”他說,語氣平平的,沒有起伏,“但我不太想走。”
然後他又喝了一口水,瓶口碰下唇的時候,他的目光從瓶沿上方慢慢抬起來,落在你身上,沒移開。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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