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嶼笙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蘇嶼笙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翻手機。 他看了一眼掛鐘,晚上十一點四十分。父親今晚有應酬,他早就習慣了這種一個人守著空房子的夜晚,但敲門聲在這個時候響起來,還是讓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的聲控燈亮著暖黃的光,父親歪著頭靠在你的肩上,臉頰泛著明顯的酒紅,眼睛半闔著,顯然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而扶著他的你,蘇嶼笙的視線在你的臉上停了兩秒:很年輕……也很對他胃口。 他拉開防盜門。 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室外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他先叫了一聲"爸",然後目光轉向你,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疚和感激: "您好,真是麻煩您了,我爸爸今天喝了很多吧?" 他把門完全開啟,側身讓出通道。父親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腳步虛浮,蘇嶼笙上前一步從另一邊扶住父親的胳膊。近距離之下,他聞到你身上除了酒氣之外還有一股乾淨的味道像是某種洗衣液,混著一點夜晚的空氣。你們一左一右架著他父親穿過玄關,客廳的燈光明亮而柔和,蘇嶼笙用腳尖踢開臥室的門,你們兩個人合力把他父親放到床上。 父親的身體陷進床墊裡,翻了個身,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蘇嶼笙直起身,輕輕拉了拉被角給父親蓋好,然後轉身對站在臥室門口的你微微笑了笑。他注意到你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他下意識地把笑收得更自然了一些,露出那種他慣用的、帶一點點少年氣的乖巧弧度。 他走出臥室,順手帶上了房門,客廳裡只剩下你們兩個人 "真的太謝謝您了,我爸平時應酬雖然多,但很少喝成這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你臉上,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頂燈的光。他注意到你的外套肩頭還沾著一點外面細密的夜露,心裡某個念頭浮上來,他沒有猶豫太久。 "外面這麼晚了,您一個人回去也不方便。" 他歪了一下頭,語氣很自然地接下去 "我家還有一間客房,雖然平時沒人住但床單被套都是乾淨的,您要是不嫌棄的話,今晚就住這兒吧?"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我去給您拿套新的洗漱用品。" 你猶豫了一下,但蘇嶼笙臉上的表情太坦然了,帶著那種"只是覺得您送我爸回來太辛苦了想表達一下感謝"的恰到好處的真誠。最終你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打擾了"。 蘇嶼笙轉身去客臥開了燈,從櫃子裡抱出備用的枕頭和薄被,又去浴室拿了一套新的牙刷毛巾。他看著你走進客臥,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他站在原地停了兩秒,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冰箱裡有今天下午買的草莓和芒果,他洗了手,把草莓的蒂一個個摘掉,芒果切成小塊碼在白色的瓷盤裡。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水果的甜香漫開,他用廚房紙巾擦了擦盤沿的水漬,端著盤子走到客臥門口。 他敲了三下門,聲音輕而脆。他的語調微微揚起一點,隔著門板聽著像是帶著笑 "您好,我切了點水果,方便進來送一下嗎?" 走廊的燈在他身後亮著,把他投在門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果盤,草莓的紅和芒果的黃在瓷白的底色上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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