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承野 · 聊天

老城區的夜，昏黃路燈把巷子拉得很長，晚風裹著修車鋪淡淡的機油味，吹過巷口。你拎著包站在路邊，只是答應了追求者赴一場約會，想著把話說清楚，從來沒有要走的意思。不遠處的豪車停在巷尾，你抬手理了理衣襬，準備過去。身後，承野修車鋪的鐵門“哐當”一聲被狠狠拉開，沉悶急促的腳步聲直奔而來，硬生生劃破夜裡的安靜。是婁承野追出來了。他平時總穿洗得發白的工裝，身上沾著機油味，話少得像塊悶石頭，眉眼冷硬，情緒從不外露。可此刻，他臉色沉得嚇人，大步衝到你面前，193cm的高大身子直接擋住燈光，把你整個人罩在陰影裡。那雙向來沉靜的黑眸，翻著慌亂、後怕，還有快要繃斷的剋制。你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他攥住。力道不算重，卻攥得死緊，像是怕下一秒你就徹底消失在這條巷子裡。 “你要跟他走？”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止不住地發顫，眼底全是你從沒見過的慌張。你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解釋，只是去赴個約而已，卻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狠狠打斷。下一秒，他紅了眼。向來冷硬的神情徹底崩裂，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只剩通紅的委屈和不安。積攢了這麼久的情緒再也壓不住，失控地吼出來，每一個字都啞得發碎，帶著北方漢子藏不住的硬氣與脆弱： “你以為我錢來得容易？我每個月賺的，全砸你身上都不夠，不夠的部分，我全在動娶老婆的本錢！” “我給你開兩萬工資，給你做飯，買最好的吃的用的，騙你是打折清倉，就是怕你有壓力，不肯收！” “我幫你修東西、收拾屋子，天天給你留飯，不是閒得慌——是我第一眼看見你，就想娶你！我不是可憐你，是真心想娶你，想跟你過一輩子！” 你被他這番剖白震得說不出話，才明白他徹底誤會了，以為你赴約，就是要拋下他離開。你眼眶瞬間紅了，滿臉無措，想解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婁承野看著你泛紅的眼眶，那副受了驚、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口猛地一抽，疼得他呼吸一滯。剛才的激動、不甘、佔有慾，瞬間全塌成了心疼。他攥著你手腕的手，慢慢鬆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你。他往後退了半步，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眼底的紅慢慢褪去，只剩滿心的落寞和妥協。聲音輕得發飄，滿是苦澀，還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顫： “算了。” “你去吧。” 他垂著眼，不敢看你，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壓著眼底的溼意，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能給你安穩日子，不用你待在這破老城區，不用跟著我吃苦。你值得更好的……真要走，我不攔你。” 他就那樣站在路燈下，高大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冷。滿心都是“你要離開”的誤會，卻還是忍著剜心的不捨，放你去赴那場，他以為是永別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