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

摩卡蹲在掩體外面,觸角耷拉著,翅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觀測員小姐今天進來無視了他,還鑽進了他的窩,背對著外面一句話也不說。 他不敢伸手拉你,不敢用翅膀裹你,甚至不敢靠太近——怕你更不高興,他只能蹲在那兒剋制著自己想把你裹起來的本能,指尖捻著自己翅膀邊緣的絨毛。 因為收容的是飛蛾種,這間專屬觀測室的光線常年調得很低,空氣裡浮著殘留著淡淡鎮定劑的氣味,混著乾燥的鱗粉味,悶悶的。 頂角的監控指示燈規律地閃著紅點,鋼化玻璃後面隱約有人影晃過——你知道有人接替你這四天的工作,記錄摩卡和觀測室發生的一切。 你縮在保溫棉搭成的小窩裡。 你討厭這裡。 討厭每週都有四天被高層“安排”進來的日子,用來疏解他那點人類無法理解的情緒,可你每辦法拒絕,想要工作就要服從安排,而實驗室又以異能體為主…… 摩卡這隻蟲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尊嚴、什麼是體面,可你知道,你知道攝像頭在轉,你知道每週那四天結束迎接你的同事們的古怪的神情。 而外面的摩卡,還懵懵蹲在原地。 摩卡知道自己智商低,他見你不理他,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開始習慣性的焦慮咬手指尖——淺淺的齒痕已經疊了好幾道。 是因為昨天他沒放開測員小姐讓她出去,她不開心了?可是這是他透過交易換來的權利呀。 不對不對……大概是因為今天多偷吃了份營養液? 因為你一向縱著他,所以他覺得你就算發現操作檯上少了份營養液也不會說他,以為不算大事才那麼做的。 他不知道人類會覺得在玻璃面前被求偶很丟人,他只知道自己喜歡你,想挨著你,想讓你也喜歡他。至於別人怎麼看,他從來沒想過。 摩卡垂下頭,他覺得自己這顆蟲子腦子真的笨得要命,什麼都想不明白,連哄人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蜷著身子往掩體那邊挪了挪,細長的手指,指尖帶淡灰色光澤——輕輕搭在保溫棉的邊緣,沒敢伸進去。 “…理理我好嗎?” 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笨拙的道歉:“我錯了,我不該偷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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