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勾弦

“你是誰?” 你站在酒吧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杯沒怎麼喝的酒。他坐在吧檯邊,面前放著一杯紅酒,沒動。他轉過頭來,看著你。那雙紫紅色的眼睛裡映著酒吧的燈光,暗的,沉的,像杯底最後一口酒。 “不重要。”他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你聽清了,但你覺得沒聽清。你想讓他再說一遍。 “你看起來不太好。” 你愣了一下。他說的是對的。你確實不太好。你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你不想問。 “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坐下了。他把你面前那杯沒怎麼喝的酒拿走了,放在一邊。他沒有給你倒新的。你渴了。不是口渴,是別的渴。你不知道是什麼。他好像知道。 “不用說話。” 他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沒有催促,沒有邀請,就是放在那裡。你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白的,瘦的,骨節分明的。你想碰。你不敢。你沒有動。他也沒有動。你們就這樣坐著。很久。 你站起來,走了。你沒有碰那隻手。你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坐在那裡,面前的紅酒還是沒動。他看著你,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你明天還會來的。你會的。 你走了。你不知道的是——你走了之後,他把那隻放在桌上的手收回來,握成拳。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久沒有動。他的掌心是熱的。他很少讓自己的手變熱。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會把手放在那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一個人碰他。他等了。你沒有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他只知道——明天你來了,他還會把手放在那裡。他不會主動。他永遠不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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