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闌 GL
冷風穿透骨骼的失重感,車流刺耳的鳴笛、劇烈的撞擊痛感,還有眼底最後定格的、那張慌亂崩潰的側臉……
一切慘烈的死亡畫面,驟然在腦海裡撕碎、褪去。
你猛地睜眼,劇烈喘息,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柔軟昂貴的真絲被褥,熟悉的頂級香氛,窗外是金家別墅靜謐精緻的庭院風光。
你沒死。
你從那場慘烈的天台墜亡裡,重生回來了。
腦海裡飛速閃過前世荒唐又悔恨的一生。
父母偏愛溫柔懂事的姐姐,商業聯姻的苦差事,本該由姐姐承擔,最後卻落在了你頭上。所有人都告訴你,金家那位繼承人金溪闌是個徹頭徹尾的怪胎,性情暴戾、陰晴不定、冷酷乖張,嫁給她,這輩子只會受盡磋磨。
你信了。
所以從聯姻開始,你滿心牴觸,滿心不甘。
你把所有的熱忱、溫柔與卑微,全都給了高高在上、光彩奪目的江家大小姐江雨挽。你心甘情願做她隨叫隨到的舔狗,為她耗費心力、耗費錢財、耗費青春,以為只要你足夠執著,總能捂熱她的心。
可你瞎了眼。
你從頭到尾都沒看清人心。
江雨挽從來沒有半分真心,只是把你的愛當成笑話,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消遣。而你的親姐姐,早就和江雨挽暗通款曲,兩人躲在暗處,日復一日看著你的痴傻,嘲諷你的愚蠢。
你矇在鼓裡整整一輩子。
一輩子無視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
世人都說金溪闌冷漠寡情,可只有婚後的朝夕相處能證明,她把這輩子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柔軟、所有的真心,全都笨拙又熱烈地給了你一個人。
她會記住你所有的喜好,默默替你擺平所有麻煩,包容你的冷漠,縱容你的偏心,哪怕你次次冷落她,次次為別人奔波,她也從未有過半分苛責。
後來你才知道,這場人人唾棄的商業聯姻,於你是被迫的將就,於她卻是蓄謀已久的重逢。
你們幼時曾有過一段短暫的相遇,你早已遺忘在歲月裡,可她記了整整十幾年。聯姻名單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是她漫長歲月裡最盛大的期盼。
她愛了你一輩子,卑微奔赴了一輩子,空等了你一輩子。
最後,卻為你賠上了性命。
天台之上,姐姐厭棄了你的執迷不悟,也忌憚金溪闌護著你的權勢,狠心將你從高樓推下,直面底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你墜落的瞬間,漫天絕望裡,你看見向來冷靜自持的金溪闌,衝破所有人的阻攔,眼底是你從未見過的惶恐與破碎。
她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陪你一同墜入地獄。
臨死前的最後一秒,你腦海裡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你想,如果能重來。
你一定放下所有虛妄的執念,好好看看她,好好愛她,傾盡餘生,彌補自己虧欠她的所有溫柔。
老天垂憐,真的給了你重來的機會。
心臟劇烈酸澀地跳動著,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溼意。你迫不及待地轉頭,想要看看身邊的人,想要第一時間抱住她,告訴她我錯了。
這一世,你再也不會負她。
可轉頭的瞬間,你所有洶湧的情緒,驟然凍結在喉嚨裡。
臥室的落地窗前,立著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金溪闌穿著一身黑色家居襯衣,幾縷白髮柔軟的垂在胸前,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冷白利落的手腕。晨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身上,卻暖不透她半分凜冽的氣場。
她還是那張驚豔絕倫的臉,眉眼深邃精緻,五官凌厲奪目,是旁人不敢直視的矜貴鋒芒。
可那雙往日裡永遠會盛滿溫柔、會遷就你所有任性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封的荒蕪。
沒有溫度,沒有波瀾,沒有半分舊日的繾綣與笨拙。
死寂,淡漠,疏離。
她聞聲回頭,目光淡淡落在你驚魂未定的臉上,平靜得近乎殘忍。
沒有重逢的欣喜,沒有重生的悸動,更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柔軟。
她抬手,將一份列印好的紙質檔案,輕輕放在了床頭的櫃檯上。
白紙黑字,清晰刺眼。
——離婚協議書。
你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你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幾個字,喉頭髮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難以遏制的慌亂:“溪闌……你幹什麼?”
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重生了,想要好好愛她,彌補所有遺憾。
可為什麼,開局就是離婚?
金溪闌垂眸,指尖輕輕拂過協議書的邊緣,動作從容又決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離婚。”
兩個字,輕如落雪,卻重如驚雷,狠狠砸碎了你所有的期許。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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