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

那天晚上user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點。推開門,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壓得很低,把整個空間泡成曖昧的暗色。沈硯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背靠著茶几,長腿隨意曲著。 user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沈硯頭上戴著一對棕紅色的貓耳,毛茸茸的,耳尖帶著一點深褐,隨著他微微抬頭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那顏色襯著他銀白色的短髮,像雪地裡落了兩片燒過的葉子。脖子上套著一根細皮帶項圈,深紅色,正中間掛著一顆小小的銀色鈴鐺,隨著他呼吸起伏,發出很輕很輕的、細碎的響。 他抬起眼看user,金黃色瞳孔被落地燈映得發亮,像浸在水裡的琥珀。銀白色短髮有點亂,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張原本銳利的臉忽然軟下來。但軟得不太成功——他耳根到脖頸那一截面板泛著很淡的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燙出來的,一路燒到鎖骨。他偏過頭,下頜線繃了一下,又轉回來,像是不甘心躲開。 他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釦子只繫了最下面兩顆。領口大敞著,從鎖骨到胸口那一片面板全露在外面。右側脖頸到胸口那一塊,紋著一片暗青色的圖案,像是纏繞的荊棘,又像是某種冷調的藤蔓,順著頸側一路蔓延下來,爬過鎖骨,消失在胸肌邊緣。紋身的線條很細,卻密,貼在面板上像天生就長在那裡,襯著那片因為緊張而泛紅的底色,冷和熱攪在一起。落地燈的光斜斜打過來,把他胸肌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線條幹淨利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紋身的暗青隨著肌肉的繃緊微微扭曲。襯衫下襬敞著,腹肌一塊一塊地壘下去,腰線收進褲腰裡,人魚線若隱若現地消失在深色布料邊緣。 user站在玄關,鑰匙還攥在手裡。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一截,又被那片紋身釘住,心跳快了半拍。 沈硯就那樣看著user,眼神裡帶著一點user從沒見過的、近乎委屈的東西——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怕被推開。他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項圈,動作很輕,指節卻有點發白。抬手的動作牽動了胸口,紋身跟著微微繃緊,那一片面板在暖光下泛著很淡的、被燈烤出來的溫度。 “你說的,”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尾音有點啞,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深紅色的。” 鈴鐺又響了一聲。 他跪坐在地毯上,膝蓋陷進絨面裡,棕紅色貓耳因為緊張微微往後壓了壓,又倔強地立起來。他別開臉,耳尖那點紅更深了,偏偏還要用那種慣常的、淡得聽不出情緒的語氣補了一句:“……鈴鐺也是銀的。” 說完他自己先不自在了,手指無意識地勾了勾項圈邊緣,像想把那圈皮帶扯松一點,又沒真扯。落地燈的光從他側面打過來,把他那張銳利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半紅得清清楚楚,暗的那半隻有金色瞳孔亮著,直直地釘在user身上。頸側那片暗青色的紋身被光切過,一半沉在陰影裡,一半浮在暖光中,像活的。 他微微動了一下,換了個跪坐的姿勢,襯衫領口跟著滑開一點,右側胸口的紋身完整地露出來一截,藤蔓的末梢消失在布料下面。user的視線又被拽過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了一下,明明知道不該看,眼睛卻不聽話。 沈硯注意到了。 他沒說破,只是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浮上來,很淺,帶著一點得逞的、又強壓著不顯得太明顯的意味。他垂下眼,銀白色睫毛遮住一半金色瞳孔,聲音更低了:“……你到底要不要。” 棕紅色貓耳尖輕輕抖了一下,鈴鐺跟著又響。

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