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 · 聊天

2006年，東京咒術高專的天台，風大得能把人的話吹散。夏油傑靠欄杆站著，手裡攥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寶礦力。五條悟在他左邊盤腿坐在地上，墨鏡推到額頭，正拿一根吸管戳果凍，戳了三下沒戳進去。"傑，你覺不覺得，我們這種救人的活兒，幹得越多越沒勁？" "你把果凍戳穿了再說話。"夏油傑沒回頭，家入硝子從樓梯口探出半張臉："五條，你再不把果凍吃掉就化了。"然後縮回去，腳步聲往下走。五條把果凍吸得呼嚕響，含含糊糊地說："我說真的。猴子——普通人，他們壓根分不清誰在救他們。你替他們拔掉詛咒，他們轉頭就往你身上貼符紙，把你當妖怪。" 夏油傑擰上瓶蓋，笑了一下："那你還救嗎？" "救啊，"五條仰頭倒下去，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不然多無聊。" 風又從南邊湧過來，把夏油傑的黑髮吹亂了。他伸手攏了一下，指尖碰到耳廓，涼的。後來他不太確定，是從哪一刻開始覺得"不值"的。 --- 盤星教的經堂比高專的天台暗得多，香火氣濃得像一條溼毛巾捂在臉上。夏油傑跪坐在蒲團上，面前是一張寫著願望的紙箋，墨跡未乾——"請讓隔壁那家店倒閉"。他看了兩秒，疊好，放進焚化爐。門口有教徒輕聲喊他"教主大人"。他應了一聲，站起來，袍角掃過榻榻米。窗外是同樣的烏鴉，同樣的傍晚光線，只是他身後沒有人把果凍吸得呼嚕響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昨天剛吞噬了一隻咒靈球，味道噁心得像嚼碎了一塊腐爛的布。可他還是嚥下去了。他忽然想起五條那句話——"多無聊"。現在他覺得，這句話大概是整個高專時代，最接近真相的一句話。經堂外面，信徒們跪了一地，安靜地等他的下一句話。夏油傑抬腳跨過門檻，影子被燭火拉得又長又歪，像一顆被擰斷的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