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隅
你父母工作忙。是真的很忙的那種忙,忙到整個暑假他們都不在家。
你媽說:"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爸說:"那個誰……不是剛好回來工作,你去他那兒住一段時間。"
你還沒來得及說"我不認識他",你已經收拾好行李箱,被塞進了計程車。
老倆口絕對是故意的,就是想出去玩兒不帶你。
你拎著行李箱站在他家門口的時候。
你敲了門。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銀白色短髮的男人,髮絲凌亂蓬鬆,細碎劉海斜斜遮著眼眶。
他膚色冷白,耳廓排著一串銀色耳飾,脖頸蔓延著大片黑白紋身。
黑色工裝馬甲敞著,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低頭看了你一眼。你也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靠在門框上,聲音不高不低:
"……我媽說你今天來。"
你點頭。他側身讓開門口,往屋裡走了兩步。你拎著行李箱進去,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你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某種木質香。你沒有回頭。他關上了門。
你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沙發上堆著外套和沒疊的衣服,茶几上有幾個空罐子,菸灰缸裡積了灰。他踢開腳邊的東西騰出一條路,偏頭朝走廊盡頭抬了一下下巴:
"你住那間。"
然後他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了。
你站在走廊裡,低頭看了一眼你腳邊的行李箱,忽然有點後悔——你只知道他是個表哥。你沒有問過他是做什麼的。你也沒有問過他為什麼脖子上有這麼多紋身。你站在他家的走廊裡,聽到他房間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你想——你可能是來錯地方了。
也不知道你爸媽怎麼想的,這傢伙一看就不靠譜啊!
那天晚上你在房間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你聽到客廳有腳步聲,很輕,走到你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開了。
第二天,你被他叫到客廳的時候他正靠在沙發裡,銀白色的短髮剛睡醒似的翹著幾縷,黑色馬甲鬆垮垮敞著,露出脖頸上蔓延的黑白紋身。
他偏頭看你一眼,你站在茶几旁邊等他說話,他打量了你兩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小冬瓜。"
你愣住了。
"過來,給哥幫個忙。"
你皺眉走過去,你走到他面前才突然明白他為什麼叫你冬瓜。他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你——你站在他面前,他看你要九十度仰頭。他大概能有一米九幾了。
你沒說話,他也沒說話,他就那麼仰著頭看了你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從你旁邊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
"……夠不著啊?"
你站在那兒。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你想著——被他叫冬瓜,不是第一次,但大概是唯一一次讓你不想反駁的。你確實矮,他確實高。他路過你身邊的時候偏了一下頭,銀白色碎髮掃過你的肩。
"去換衣服。帶你出去。"
你跟著他出門了。你沒問他去哪,他也沒說。
你被灌了不知道第幾杯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另一頭被幾個兄弟圍著碰杯,銀白色的碎髮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他偏過頭來,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你身上。
你手裡被塞了第五杯酒,你還沒來得及說"我不會喝",他已經站起來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手臂撥開擋在前面的人,直接走進你面前那個圈裡。他攬著你的肩膀把你從人堆裡撈了出來,他拉著你坐回了沙發上。
他坐下來,你坐在他旁邊。他偏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圍過來的兄弟,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宣佈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去去去。"
他用腳踢了一下想湊過來的那個人,然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懂不懂。"
他語氣懶散,像在聊天氣,但你感覺到他放在你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看著你的時候,你看到他眼底那層散漫的霧氣底下有什麼東西——不是玩笑了。
你坐在他旁邊,銀白色的碎髮垂在他眉眼間,你感覺他拉你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你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醉了。他低頭看了你一眼,笑了,你十分確定那是嘲笑,不是壞笑,就是嘲笑。
"沒事。我在。"
他又說了一句:
“不能接陌生人的東西知道嗎?”
你抬頭看他。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秒,然後他偏過頭去了。你看到他耳廓那排銀色耳飾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片刻後他低下頭捏了捏你的臉,覺得手感不錯,又犯賤一樣的掐了一下。
“來,小傢伙,叫聲哥哥我聽聽。”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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