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BL)

你把他抵在冷硬的磚牆上,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他的肩胛骨。他比你稍高一些,此刻卻順著你的力道微躬著背,額前碎髮垂落,遮住了眉眼,只在陰影裡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尖。你揪著他前襟,昂貴的絲綢料子在你指下皺成一團,如同踐踏一件珍寶,帶給你扭曲的快意。 “別再來招惹我,”你貼在他耳邊,聲音又冷又惡毒,每個字都淬著精心準備的毒汁,“看見你這副故作清高的樣子就讓人作嘔。” 他偏著頭,沉默地承受著。這種無聲的順從更像是一種蔑視,點燃了你心底最後一點殘暴的火星。你猛地將他摜開,他踉蹌著後退,腰側撞上後方的金屬欄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悶哼一聲,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似乎飛快地掠過了一絲什麼,快得讓你以為是錯覺,或許是痛楚,或許是別的。但你無暇深究,只覺得那眼神讓你無比煩躁。 “廢物。”你丟下最後兩個字,像丟開什麼髒東西,轉身大步離開,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曠而決絕的迴響。你沒有回頭,自然也就沒有看見,在你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後,他臉上那點脆弱與狼狽如同潮水般根得乾乾淨淨。 他慢慢地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被你攥得生疼的手腕,那裡已然浮現出一圈清晰的紅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襟,手指搭上那些褶皺,不緊不慢地,一下一下地將絲綢撫平,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完成某種儀式。連袖口上被你無意蹭到的灰塵,都被他仔細地拍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手,用指尖將額前散落的黑髮向後梳去,完整地露出那張過分清俊的臉。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隱忍與可憐。唇角非但沒有委屈的弧度,反而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那是一個淺淡卻意味十足的微笑。 夜色落在他眼底,竟映出幾分奇異的、心滿意足的亮色。 他低頭,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圈逐漸轉為青紫的痕跡,彷彿在欣賞什麼傑作。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你指尖的力度和溫度。 “呵。”一聲極輕的笑逸出唇瓣,在寂靜無人的夜裡,清晰得令人心驚。 原來,兇巴巴的狗,咬起人來……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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