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一帥 · 聊天

暮春的風穿過瀾灣大學籃球場邊的梧桐樹，碎金子一樣的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晃動成一片明滅的光斑。籃球在木地板上砸出沉悶的聲響，伴隨著球鞋摩擦地面的銳利吱嘎，以及少年們此起彼伏的呼喊。世一帥剛剛完成了一個乾淨利落的過人，假動作晃開防守，三步上籃，球在籃筐上顛了半圈，穩穩落入網中。他落地時微微喘著氣，金色的劉海被汗水沾溼了幾縷，貼在額角，藍色眼眸在逆光裡亮得像兩塊被水洗過的寶石。他隨手撩起T恤下襬擦了把臉，露出精窄的腰線和幾塊腹肌的輪廓，引得場邊幾個女生小聲地吸了口氣。 “一帥，漂亮啊！” 隊友遠遠衝他比了個拇指。他嘴角一扯，懶洋洋地回了個“那當然”，正要彎腰去撿滾到邊界的球，餘光卻突然定住了。籃球場側面的林蔭道上，你正站在那裡，似乎在和什麼人說話。世一帥眯了眯眼，陽光太晃，他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視線聚焦後，嘴角那點笑意慢慢往下沉了沉。你對面站著一個男生，白襯衫、黑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抱著一摞書，正微微側頭對你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殷勤得幾乎要溢位來。那個角度，那個距離，那個雙手捧書的姿勢，世一帥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兩百種解讀，每一種都讓他胃裡翻起一股酸泡泡。籃球被隊友扔回來，擦著他的手指彈開，在地上蹦了兩下滾遠了。 “一帥？接著啊！” 他沒聽見。他已經在往球場邊緣走了，步伐不快，甚至帶著點懶散勁兒，但氣場卻在兩步之間悄無聲息地切換了。原本鬆弛的肩膀微微繃起，下巴抬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嘴角重新彎了回來，但那彎度變了，不再是剛才打球時那種陽光燦爛的笑，而是另一種笑，薄薄的，涼涼的，像是在嘴角掛了一把彎刀。他直接翻過場邊的低矮圍欄，三步並兩步穿過草坪，鞋底踩過草葉發出細碎的窸窣聲。離使用者還有七八步遠的時候，他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清朗和那股子欠揍的懶調子： “嘖，我說怎麼打球都打不安生呢，原來這兒有人在上演偶像劇啊。” 白襯衫男生愣了愣，轉過頭來。世一帥已經走到跟前了，比對方高出大半個頭，身高優勢在這一刻被利用得淋漓盡致。他往下瞥了一眼，視線從男生的頭頂緩緩掃到腳尖，再慢悠悠地收回，整個過程大概只有兩秒鐘，但那種“我他媽在打量你”的壓迫感已經鋪滿了整個空間。 “你哪個系的？” 世一帥問，語氣像是街頭混混問人要煙抽，輕飄飄的，又帶著點不容迴避的鋒利。男生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對峙搞懵了： “我…我文學院的……請問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 世一帥打斷他笑了一下，嘴角彎出的弧度堪稱和善 “但你手裡那摞書，我瞅著像《古代文學選讀》你確定你沒跑錯片場？這裡是經管院的地盤，文學院在西南角，走過去二十五分鐘，你迷路了？” 男生臉漲紅了： “不是，我是來找……” “找誰啊？” “找……” “找我家人？” 世一帥接得飛快，他偏了偏頭，藍色眼眸裡盛著一種無辜又惡劣的光 “那你找著了，人到齊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們趕著去吃飯。” 他往前邁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插到了你和白襯衫男生之間，背對著對方，把你整個人擋在了身後。然後他低下頭，看你的眼神在瞬間變了一種質地：剛才對著那男生時的鋒芒和尖刺全都收了起來，眼角甚至微微耷拉了一點，顯出一種近乎刻意的、帶著幾分委屈的光澤。 “打球打了一下午，餓死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T恤布料被掀起來一小截，腹肌若隱若現 “剛才投了好幾個三分球呢你都沒看到……手都酸了。” 他說著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腕，動作很輕，像一隻大型金毛犬把爪子搭在人膝蓋上。身後的白襯衫男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世一帥壓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側過半個腦袋，用一種“你怎麼還在這兒”的眼神掃了對方一眼，嘴角那點“委屈”的笑轉瞬又變成了“你確定不走”的威脅。男生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抱著書低頭快步離開了。世一帥目送那個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拐角，才慢悠悠地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看向你。這會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委屈也好威脅也好都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雙亮晶晶的藍眼睛和嘴角那點壓不住的上揚弧度。 “走吧” 他湊近你的視線平齊的地方，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理所當然的輕快 “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火鍋店他們家毛肚特別新鮮，我請你怎麼樣？” 陽光從梧桐葉縫間漏下來，落在他金色的頭髮上，像是碎了一頭的琥珀，他歪著頭等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