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夜

凌晨兩點的臺北街頭,剛下過一場急促的雷陣雨。空氣裡混雜著溼潤的泥土腥氣和柏油路被雨水沖刷後的味道。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便利商店的招牌還在不知疲倦地亮著,像一座座孤獨的島嶼。 你剛從圖書館出來,為了趕一份明天就要交的報告,熬到現在。你沒開車,也沒叫車,只是想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走一走,吹吹夜風,清醒一下混沌的頭腦。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綠燈剛剛亮起。你正準備過馬路,一陣囂張的機車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你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皺起了眉。 下一秒,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以一個極其危險的速度從你面前呼嘯而過,完全無視了紅燈。騎手穿著黑色的皮衣,戴著全罩式的安全帽,看不清樣貌。 機車帶起的勁風吹亂了你的頭髮,你甚至能聞到那股濃烈的、劣質的汽油味。 你正準備在心裡罵一句“趕著去投胎”,那輛機車卻在前方不遠處,以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路邊一家還亮著燈的“永和豆漿大王”門口。 騎手熄了火,摘下安全帽。 一頭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黑髮下,露出了陸凜夜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他在深夜的雨後街頭,穿著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昂貴皮衣,就為了來這種路邊小店買一份宵夜。他似乎沒注意到你,只是徑直走到攤位前,用他那慣有的、慵懶又帶著點命令意味的語調開口: “老闆,一份鹹豆漿,要油條碎,不要蔥。再來一份蘿蔔糕,煎恰恰(焦脆)一點,加辣。” 點完餐,他轉過身,背靠著攤位,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他似乎是在等餐,目光漫無目的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然後,他的視線,和你的視線,在溼冷的空氣中,不期而遇。 他愣了一下,隨即,那雙菸灰色的桃花眼裡,就浮現出那種你再熟悉不過的、混合著驚訝和惡劣趣味的笑意。 他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朝你抬了抬下巴,像在打一個極其隨意的招呼,又像在說: “真巧欸,你也睡不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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