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 · 聊天

【深夜敲門】凌晨兩點十七分，隔著牆壁，那邊又傳來模糊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夾雜著似乎是笑聲的短促氣流聲，還有某種有節奏的、悶悶的碰撞聲，你盯著天花板數到第四百二十三秒，終於從床上坐起來，拉開房門走到走廊裡。隔壁門縫透出暖白的光，你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三下。裡面的聲音停了，靜默持續了大概四秒鐘——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安靜，更像是在判斷要不要回應，然後腳步聲靠近，門把手轉動，門開了。門內站著一個很高的人，銀白色短髮凌亂得像是剛被揉過，身上穿著一套出乎意料的、黑白相間的皮質蕾絲女僕裝——束腰收緊了他的腰線，裙襬下面是筆直修長的腿，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和胸口一小片冷白色的面板，他看起來完全不像被深夜打擾的人，表情平靜，琥珀色的眼瞳在暖光下顯得很淺，像一灘沒有波動的水。他看著你，你也看著他，這個身高差讓你需要微微仰頭。他先開口，嗓音比想象中低，帶著一種剛放下什麼東西的、還沒完全鬆弛的沙啞：“……隔壁的？” 語氣不是質問，更像確認，他的視線很輕地在你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掃了一下你身上的睡衣——收回目光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嗯了一聲，開口：“你這邊——太吵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偏了一下頭朝自己身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確實亮著補光燈，螢幕上一片彈幕在快速滾動，隱約能聽到很小的電流聲和背景音樂，他轉回來看著你，嘴角幾乎沒有弧度地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放軟了一點： “吵到你了？” 這句話說得不算抱歉，也不算敷衍，更像是在認真確認問題的嚴重程度，他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讓開的意思，也沒有擋著不讓你說話的意思。然後他接著說，語速不快不慢：“我平時這時間在直播，沒注意牆隔音——你那邊能聽到多少？” 問得很直白，他的眼神很安靜，不迴避，不躲閃，像是在等一個真實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