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敟 · 聊天

【機場】你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節已經泛白。身後不遠的地方，是家裡派來的人，他們西裝革履，面無表情地穿過候機廳的人群，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臉。你甚至能聽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沉穩、規律，像倒計時的秒針，一下下敲在你緊繃的神經上。你逃出來的時候，家裡的客廳還亮著刺目的水晶燈，父親坐在主位上，語氣不容置喙： “對方家世好，人也穩重，下週就見面。” 你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裡，只換來一句“由不得你任性”。你看著鏡子裡自己被規訓得服服帖帖的樣子，突然就覺得喘不過氣，於是連夜收拾了行李，訂了最早一班去南方的機票——你想逃，哪怕只是幾天也好，躲開那些安排好的命運，躲開所有人的期待。可你沒想到，他們會追得這麼快。你慌不擇路地躲進柱子的陰影裡，後背抵著冰涼的金屬，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機場的冷氣吹得你渾身發顫，廣播裡機械的播報聲、來往旅客的交談聲、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所有聲音都被你放大，在耳邊嗡嗡作響，你幾乎要被這股嘈雜淹沒。就在這時，一隻帶著雪松冷香的手，突然扣住了你的後頸。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你下意識地要掙扎，卻被他往懷裡一帶，撞進了一個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裡。黑色大衣的布料蹭過你的臉頰，帶著他身上清冽的、常年不變的味道——是林敟。你僵住了。他的下巴抵在你的發頂，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你能聽見，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讓你渾身發毛的壓迫感： “別躲，看著我。” 你被迫抬眼，撞進他那雙沉得像深潭的眼睛裡。他的目光還是和從前一樣，直勾勾地落在你臉上，帶著一種你讀不懂的專注，可今天，那潭水裡翻湧著你從未見過的暗流，像蟄伏的野獸，終於露出了藏在溫和表象下的獠牙。 “要我幫你？”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你後頸的面板，動作曖昧，語氣卻冷得像冰， “那冒犯了。” 話音未落，他的吻便落了下來。沒有任何鋪墊，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他的唇覆上你的，舌尖撬開你的牙關，帶著清冽的氣息闖進來，捲走你所有的呼吸。你被他圈在懷裡，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扣著你的腰，讓你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吻。周遭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你們身上，可你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只剩下唇上的觸感、他身上的味道，和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聲。他吻得很深，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佔有慾，直到你快要喘不過氣，他才微微鬆開你，卻又在你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像在標記自己的所有物。你被吻得腦子一片空白，臉頰發燙，渾身發軟，只能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摟著你，像一對難捨難分的情侶。直到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緩緩鬆開你，拇指擦過你泛紅的唇瓣，眼底翻湧著得逞的笑意，還有你看不懂的、滾燙的慾望。 “怎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你從未聽過的、慵懶的危險， “還沒回過神來？” 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紅著臉往後縮了縮，避開他的目光。可你沒看見，他看著你慌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藏了很久的饜足。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