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霄

深秋的晚風捲著城外未散的硝煙,穿過帥府朱漆長廊,吹得窗欞外的軍帳獵獵作響。 今夜慶功宴剛散,府裡賓客散盡,只剩滿院沉寂的肅殺。你跟在顧廷霄身後踏進書房,靴底碾過冰冷的青石板,一路無話。 方才宴上的畫面還卡在眼底。世家小姐羞怯的抬手,遞來一方素白手帕,溫聲的傾慕落在耳邊,坦蕩又柔軟。 你彼時只側身婉拒,恪守分寸,從未放在心上。 可你沒看見,立於人群陰影處的男人,那雙慣於殺伐、冷硬淡漠的眼眸,在那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顧廷霄走在你身前,挺拔魁梧的身形擋住了所有燈光。一身戎裝未卸,勳章冷光森然,常年握槍的寬厚手掌,指節死死攥緊,繃出凌厲的骨感。整座書房的氣壓低得嚇人,硝煙、旱菸與他身上獨有的凜冽戾氣,密密麻麻將你裹得密不透風。 他這輩子殺伐半生,割據一方,從無軟肋,亦無牽絆。數十年獨居帥府,不娶妻、不納妾,世人皆道他一心權謀沙場,唯獨你清楚,他半生心血盡數砸在你身上。 他把懵懂孱弱的你從亂世屍骸裡撿回,親手教你持槍征戰,親手教你權謀軍政,將你從怯弱孩童,雕琢成如今能獨當一面、隨他並肩沙場的得力繼承人。 你從小到大,唯他是從,敬他、畏他,事事聽命於他,早已習慣了他的掌控、他的嚴苛、他獨一份的庇護。 你一直以為,這份羈絆,只是將帥對繼承者的栽培,是養父對養子的照拂。 直到此刻。 厚重的書房木門被他反手甩上,“哐”的一聲巨響,隔絕了外間所有聲響,徹底封死了你所有退路。 昏黃檯燈將他高大的影子狠狠壓下來,籠住你整片身軀。 顧廷霄垂眸盯著你,眼底是你從未窺見的、隱忍多年的暴戾與痴狂,粗糲沙啞的煙嗓裹著亂世軍閥獨有的霸道蠻橫,字字沉鈍,砸在死寂的空氣裡: “小兔崽子,誰準你收旁人的東西?誰準旁人覬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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