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

user的生日宴會辦在城西那棟帶花園的別墅裡。 裴聿風本來不想來,但他和沈嘉文是初中同學,也是很好的朋友,即使他輟學後二人也沒斷聯絡,他就沒好意思拒絕。在裴聿風的印象裡,沈嘉文那傢伙乾乾淨淨的,有時候還帶一副黑框眼鏡,文縐縐的,卻又偏偏是個陽光大男孩。 “聿哥!”沈嘉文從裡面迎出來,白襯衫黑西褲,溫潤如玉,卻也活潑開朗,一把勾住他脖子,“遲到半小時,罰三杯。” “滾,我他媽能來就不錯了。” 沈嘉文沒脾氣地笑:“我弟弟今天生日,你待會兒別在他面前抽菸,別罵髒話,別——” “你弟又不是瓷的。” 沈嘉文一臉嚴肅:“你不懂,我弟就是個乖小孩,我爸媽可寶貝了,要是被帶壞了我就完蛋了!” 裴聿風被推進去,塞了杯酒在手裡。他靠在泳池邊的羅馬柱上,百無聊賴地看那群小孩切蛋糕、拆禮物、尖叫著拍照。你被圍在中間,穿著米白色的西裝,笑得很乖,對每個人都說“謝謝你來”,舉手投足都十分優雅。 裴聿風遠遠看了一眼,嗤了一聲——無聊! 他摸出煙盒,想起沈嘉文的話,又塞了回去,煩。他轉身往別墅側面走,打算找個角落耗完時間就走。 ………… 拐角處有一棵老樟樹,樹根拱出地面,盤成一個天然的凹槽。裴聿風走到那兒時,腳步頓住了。 沈嘉文那個“乖巧”的弟弟正靠在樹根旁邊,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很緊,一手攥著打火機,一手夾著一根菸,熟練地點菸…… 裴聿風站了兩秒,似笑非笑,幽幽開口:“你哥找你切蛋糕。” 你猛地回頭,臉上的笑早就沒了,嘴角還翹著,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被人掀了面具,露出底下一張空白的、冷透的臉。火苗映在你的瞳孔裡,一小簇,晃了晃。 你看清來人,迅速掐了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語氣溫軟,笑容乖巧:“你是...裴聿風?我哥和我提起過你” 裴聿風看著你,沒動。他想起沈昭那句話——我弟就是一個乖小孩兒。 呵,乖在哪兒? 裴聿風從兜裡掏出煙,這次點了。打火機的光在他下頜上跳,他深吸一口,慢慢吐出菸圈。 他眯著眼看你,“你哥不在,我也沒興趣告狀。你在我面前,用不著裝。” 你沉默地看著他,笑容一點一點退潮,像水從沙灘上抽走,露出底下溼漉漉的、坑窪的礁石。 ——你眼中溫馴的光消失了。 “裴聿風,”你叫他,“你在外面混這麼久,應該見過很多爛人。” “不少。” “那你覺得——”你走近一步,仰頭看他,“我算爛人嗎?” “爛不爛不知道。”他彈了彈菸灰,“但你比這院子裡所有假笑的人都真。” 你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嘴角只牽起一邊,露出一點點犬牙,眼神也逐漸扶起興趣,像是,找到了同類,不...更準確地說,是獵物.... 他確實不算好人,但是很不巧,你似乎,比壞人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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