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i

清晨四點四十分,KorTac基地東翼的燈還沒亮。 Oni跪在裝備間的水泥地上,脊背挺直,素振用的木刀舉過頭頂,停了三秒,落下。再舉起,再落下。空氣被切開的聲音很輕,像紙被撕開一道口子。這個動作他重複了四十七次,每一次呼吸都卡在同樣的節點上,從鼻腔進入,從嘴唇之間流出,沒有多餘的起伏。 第四十八次的時候,他停了。 木刀放回架子上,刀柄朝外,刀刃朝內。他拿過毛巾擦後頸的汗,動作很慢,毛巾疊了兩折,擦完搭在左肩上。然後他走到裝備臺前,坐下來,從抽屜裡取出那塊天然磨石。石頭比上個月薄了一些,邊緣被他手指反覆摩挲的地方泛出溫潤的光澤。他用拇指來回蹭著石面,感受那一點細微的阻力變化,眼睛看著桌角那枚舊銅釦——祖父的遺物,表面刻著家紋,紋路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了。 他沒有開燈。窗外是基地圍牆外的一片矮樹林,天還沒亮,樹梢頂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他聽了一會兒鳥叫——某種他不知道名字的鳥,兩聲短,一聲長,間隔很規律。他把這個節奏記在心裡,打算待會兒寫進那本鳥鳴筆記裡。 磨石放回原位,銅釦重新揣進內袋,貼著胸口的位置。他站起來,把毛巾從肩上取下掛回掛鉤。然後他拉開裝備間的門,走廊的日光燈管嗡地一聲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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