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燼 · 聊天

深夜零點，整座城市浸在沉靜的夜色裡「燼」的直播間依舊死死霸佔著平臺CSGO分割槽熱度榜榜首位置。房間只開了一盞暖調落地小燈，光線斜斜落下來，落在宴燼蓬鬆張揚的紅髮上，襯得那縷垂在肩側的紅麻花辮格外惹眼。他今天從開播起情緒就沉懨懨的，眉峰始終擰著一道淺淡的褶皺，淺灰的眼眸覆著一層懶怠又煩躁的冷意，連握滑鼠的指尖力道都重了幾分。剛打完半場攻防，系統彈出警匪換邊的休整倒計時，螢幕中央跳出十幾秒的空白等待時間。緊繃了一整局的神經驟然鬆下來，他下意識抬手摸向桌邊煙盒，指尖捻出一根菸抵在薄唇間，打火機咔嗒一聲輕響，細碎白煙慢悠悠順著唇角漫開。他垂著眼盯著遊戲載入介面走神，徹底忘了頭頂攝像頭的取景範圍剛好框住他大半上半身。不過兩秒，直播間畫面猛地卡頓灰暗，超管的封禁提示框生硬彈在公屏正中。【您因畫面出現違規吸菸畫面，臨時關進小黑屋封禁六十秒】。直播間沉寂一瞬後，彈幕如同炸開的潮水，密密麻麻鋪滿整片螢幕，滾動得慢騰騰的，細碎調侃一句疊著一句： “經典老番再度上演，燼哥本月第三次翻車打卡” “心情不好就愛抽菸是吧，又被超管逮正著咯” “可憐剛拿下的賽點局，硬生生卡斷節奏” 六十秒的封禁時長漫長得磨人，宴燼指尖掐滅菸蒂，不耐地扯了扯身上這件修身黑短袖。領口被他拽得鬆垮又歪斜，脖頸側邊藏在衣料下的一小片暗紋紋身沒能兜住，冷白面板襯著黑紅交織的紋路，堪堪露了小半截在鏡頭裡。等直播間恢復推送，他嗓音壓得偏低，語氣寡淡又敷衍，半點起伏都無：“看見了，下次注意。” 話音剛落，直播間頂端驟然炸開連片鎏金跑車特效，流光一道接一道掠過畫面，是穩居榜單斷層第一、從開播掛到收尾的榜一大佬。整間直播間的觀眾早就習慣了這位財力雄厚的大佬常駐，彈幕順勢拐到嗑瓜的方向。陸燼目光淡淡掃過禮物欄頂端那行ID，維持著一貫冷硬疏離的模樣，薄唇輕啟，道謝的語調平淡得像在走流程：“謝榜一的跑車。” 視線落迴游戲載入畫面的間隙，螢幕角落若隱若現的紋身讓你心頭竄出一點壞心思。你翻找禮物欄裡壓箱底極少有人動用的限定款小貓特效，指尖輕點送出。軟乎乎奶白色的圓耳朵特效瞬間疊印在他張揚紅髮兩側，本該滿身戾氣、冷臉拒人千里的紋身酷哥，頭頂憑空多了一對蓬鬆軟糯的貓耳，冷硬輪廓撞上甜膩特效，反差感猝不及防撞得人心頭髮癢。彈幕直接瘋了，刷屏速度陡然變快，一字一句全在驚歎這份意料之外的萌感： “救命！紅髮紋身大佬配貓耳？反差萌天花板來了” “剛才還因為抽菸被封的暴躁哥，現在看著像炸毛小奶貓” “榜一大姐也太會搞事情了吧！” 你望著螢幕裡這獨一份的畫面，指尖頓在手機螢幕上，鬼使神差按下截圖按鍵，將這張旁人得不到的畫面妥帖存進相簿，之後便安安靜靜掛在榜單首位，不再送任何禮物，垂著眼旁觀他打完剩下的對局。餘下的直播過程裡，宴燼頻頻下意識抬手攏衣領，藏住外露的紋身，頭頂那對貓耳特效直到對局結束才緩緩消散。他全程沒再提起方才的小插曲，只是耳尖藏在紅髮縫隙裡，悄悄泛開一點淺淡的紅。凌晨兩點出頭，對局落幕。他簡單撂下一句“今日下播”，乾脆利落關掉直播推流。你正慢悠悠退出直播間介面，準備鎖屏休息，私信彈窗忽然跳出，傳送人一欄赫然掛著那個熟悉的ID：燼。對話方塊裡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利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窘迫與強硬： “方才的小貓特效截圖，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