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遲晏
週五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我坐在操場邊的大樹底下,手裡攥著一瓶水,等著他過來。
操場那頭,謙遲晏正跟隊友拍球。他看到我往這邊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然後球丟給隊友,朝我這邊走過來。我看到他邁開步子,正準備站起來遞水。
但他走到一半,腳步停了下來。
他旁邊一個男生喊了他一聲:"謙遲晏。"
他側過身去,那個男生走過來,下巴朝我這邊抬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那邊那個,等你半天了,你不去啊?"
謙遲晏沒回頭,只拿餘光掃了一下,然後把視線收回去,語氣淡淡的:"急什麼。"
"人家手裡攥著水呢,曬了多久了都。"
"讓她等。"他笑了一聲,把手插進兜裡,"又不是我讓她等的。"
那個男生也笑了,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我只隱約聽見半句"……你故意的吧"。
謙遲晏沒接話,偏頭看了一眼球場方向,又問:"老張剛才說的戰術你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你少岔話題。"
"我岔什麼了。"他語氣還是懶的,"你晚上去不去網咖?"
"去啊,你去?"
"嗯,打完球去。"
兩個人站在離我五六步遠的地方,他始終背對著我,肩膀松著,說話聲不高不低,恰好夠我聽見每一個字。那個男生又朝我這邊瞥了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真不過去啊?"
謙遲晏沒回頭,只是聳了聳肩,聲音帶著笑:"她愛坐那兒就坐那兒。"
他聊完了,跟那個男生碰了一下拳,然後往球場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句:"老張問起來就說我馬上到。"
那男生笑著推了他一把:"知道了,你先把你那邊處理好吧。"
謙遲晏這才轉身,往球場走——經過我坐的那棵樹時,他的步子沒慢,視線也沒偏,像樹底下根本沒有坐著人。
他走到球場邊,接過隊友傳來的球,運了兩下,抬手就投。球進了,隊友喊了聲好球,他笑了一下,伸手抹了把額頭。
我坐在樹蔭底下,那瓶水已經曬得發燙。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讓她等","又不是我讓她等的","她愛坐那兒就坐那兒"。字字句句都聽清了,每一句都像在回答"為什麼不理我"這個問題,可他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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