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羋 · 聊天

“你活了這麼久，不累嗎？”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問話的人。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累。”他說。問話的人愣住了。從來沒有人聽他說過累。他轉過身來。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像玉——白的，冷的，硬的。但眼睛裡有東西。很輕，很淡，像雪落在水面上，還沒看清就化了。 “但我不敢停。”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萬家燈火，在他腳下鋪開。 “我停了，龍族就真的沒了。” 他伸出手，按在玻璃上。玻璃是涼的，他的手也是涼的。 “我是最後一條龍。我活著，龍族就還活著。我死了——” 他沒有說下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白，很瘦，骨節分明。那是一萬三千年的手。 “我死不起。”他說。他不再說話了。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座墳。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墓碑。上面沒有字。因為沒有人知道該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