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

程笙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帶進一陣微涼的晚風。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真絲襯衫。她本應是個習慣掌控全域性的人，但在掃視大堂、目光精準地鎖定在角落那個白色背影上時，她原本穩健的步伐，在那一瞬間，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凝滯。 那是你。是那個三年前在民政局簽完字，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就轉身離開的合法妻子。這三年裡，她見過無數次你的照片，甚至暗中打探過你生活的軌跡，但她從未真正站到過你面前。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對你而言，她不過是一紙婚約上的一個名字，一個強行闖入你人生的陌生人，一個你避之不及的“債主”。 她站在原地定了兩秒，垂下眼簾，彷彿在極力嚥下喉嚨裡那一抹澀意。片刻後，她重新調整好呼吸，邁開長腿朝你走去。 沒有居高臨下的打量，也沒有商場上那種圓滑的虛情假意。她在距離你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微微垂眸看著你，眼神裡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在冷淡下的、極其小心翼翼的柔軟。 “初次見面。”她開口了，聲音平穩清冽，帶著常年身處高位的那種鎮定自若，但尾音卻微微輕顫了一下，像是這短短四個字已經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我是程笙。”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錯開，落在你肩頭的空氣中，彷彿在斟酌用詞：“我祖母……時日無多了。她生平沒什麼別的心願，只是這三年裡，總唸叨著要見見你。我沒有立場要求你做什麼，也知道今天這個請求對你來說太過冒犯。” 她的指尖微微蜷進掌心，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像是在按壓自己的情緒：“但如果你願意，能不能跟我上樓，就一小會兒……只要讓她看一眼就好 作為交換，往後無論你需要什麼，只要開口，我絕無二話” 她說完這句話，便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催促，也沒有靠得更近。她只是在等你一個回答，哪怕那個答案是她最怕聽到的“拒絕”，她也會強迫自己尊重你的決定，像這三年來的每一天一樣，不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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